卢承恩收到消息时,正在听卢文昭核对首批程家老窖出货清单的尾款。
卢文昭把程家庄公告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念到“安置流民五千人”时,卢承恩放下清单,端起了茶盏;
念到“贞观盐”时,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念到“面向全大唐高薪招聘布业人才——服装设计师”时,他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靠进椅背。
“安置五千人,织布优先。郑家这回怕是要睡不着了。布业是他们郑家的支柱产业,程处亮这一招正好打在郑家的七寸上。贞观盐也是,王家在河东道的盐业根基他也要撬。哈哈,服装设计师——这词连我都没听说过。有趣,有趣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这小子不光会做生意,还会造势。盐业发布会、布业招聘、断绝郑王两家贸易,三件事就算单独放出,都是能让长安城传上好几日的大消息,他同一天宣布,每一件都打在要害上。”
卢文昭低声问:“程处亮这是要同时跟郑王两家开战,会不会胃口太大了?”
卢承恩摇了摇头:“他不是胃口大,他是算好了。郑家偷他配方,王家安插奸细,他把证据都公布出来,先占了理。然后这边宣布断交,那边宣布盐业和布业的扩张,表明他是用商业手段还击。郑王两家要反击,只能也走商业路子。”
“要是郑王两家动用世家在朝中的权力,亦或是背地里下黑手,那不仅世家的脸面挂不住,陛下也不会袖手旁观,更别提程处亮本人,背后可也还有个国公老爹。他又是个纨绔出身,到时候郑王两家先不讲道理动手,他干出什么出格之事说也说不准。”
卢文昭嘴角一抽,他当然明白这话是何意。
程处亮当初是怎么被撵去城外的?不就是极其嚣张的当街殴打世家子弟嘛。
如今这个匹夫,居然还知道先礼后兵了?
卢承恩转头看向窗外,“但是从这几月来看,程处亮这人有些邪门,郑家的布行很可能拼不过他的布行,而王家的百年盐业也可能拼不过他的‘贞观盐’。”
他重新拿起出货清单,在上面用炭笔勾了几笔,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卢家不用掺和。让他们两家去头疼。我们跟程处亮还有生意往来,河北道的代理权不能丢,甚至后面说不定还能拿下这两个新行当的代理。布业那边,你派人去打听打听,他招聘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如果条件合适,卢家也能放一些佃户出去,说不定今后也能在布业上跟他做点生意。”
卢文昭应下,又问:“程处亮的贞观盐会不会对卢家在河北道的盐务有影响。”
卢承恩想了想说:“暂时不会,咱卢家主要还是粮食,盐业占比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派人去解州那边盯着,看看能否搞清楚程家庄的提纯工艺到底有什么门道。”
......
崔府后园,听雪阁。
崔莺正坐在矮几前整理从程家庄带回来的几张字卡。
她把拼音表贴在窗边的墙上,每天照着念几遍,已经能拼出不少生字了。
崔珏坐在旁边剥松子,一边剥一边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