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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孔颖达沉默

魏征指着那张画着马的识字卡。“就好比这个‘马’字,是一个七岁孩子画的,说是布置的作业。四腿粗细不一,但旁边用粉笔工工整整标注了拼音和笔画顺序。臣年轻时教犬子识字,他背了大半个月还磕磕绊绊记不住,更别提组词成句。那孩子的天资未必比犬子高,或许差别就在这个拼音上。听那学堂的先生说程处亮管这叫‘标准化’,先把每个字的读音固定下来,让孩子不用死记硬背,然后通过拼音组合,哪怕不用先生教,就能拼出来,看到一个字就能读出来。学完拼音再认字,事半功倍。”

李世民靠紧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标准化。先是水泥配方,后是劳动节,现在连识字都有标准化了。”

“对,标准化这词,臣也觉得非常贴切,听闻程家庄的那些工人,分配的工作工序,都是标准化的组成之一。有些......有些类似始皇的车同轨书同文的意思。”魏征点头附和。

“始皇......”李世民闻言双眸微微颤动,再次陷入沉思,片刻后才把字卡放回御案上,“若真是如此,这对天下寒门子弟,对万千百姓的孩子,都是天大的喜讯。”

“陛下,此事可不小,一旦读书识字的门槛降低,那些从前没有机会的穷苦百姓家的孩子,那些交不起束脩的孩子,都能读书,都将有进入朝廷为陛下分忧的机会.......”

“若真如玄龄你所言,一个孩童月余便能识得如此多的字,大唐百姓人人都能轻易识字,人人出口成章,明事理辨黑白,那大唐将会是何等的盛世?世家的掌控力将会大打折扣。这......莫非这是程处亮的谋划?”

魏征闻言身体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世民,等想明白陛下这话的言外之意后,闭口不言,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像是在说:

这可是陛下你说的啊,臣可没说!

大殿内,安静了许久。

魏征仿佛能感觉到李世民的呼吸都有些加重了。

“孔颖达今日可在国子监?去传他来。”

张阿难应声退下。

魏征疑惑道:“陛下是想先在国子监推行?”

“此事事关重大,倒也急不得,先让孔祭酒过来核实一下这方法的可行性再说推行之事也不迟。”

李世民说完重新拿起那本数学教材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

他指着乘法口诀的那一页问道:“这是程处亮自己编的?这又是什么文字?”

魏征苦笑一声道:“是的,陛下,那些文字按照程处亮的说法,叫什么‘大唐数字’,具体是他自己编的还是从哪学来的,臣也没有细问。”

“那这配图呢?”

“这也是程处亮弄出来的,说学算数不能光背口诀,得让孩子看到数字背后的东西。教加减法时让每个孩子从家里带几颗豆子放在桌上数——加就是多放,减就是拿掉。所以,不到半个月就能算百以内的加减,算是活学活用,进步很快。。

李世民把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再问,只是把教材搁在手边。

......

孔颖达来得很快。

他穿着国子监祭酒的官袍,进来行了礼,带着疑惑的目光在御案上那几样东西上扫了一遍。几本书册,几张纸片卡,一本翻开的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