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场上半决赛刚打到下半场,红队和黄队正杀得难解难分。
球门是用两根木桩和一根横杆搭的,横杆上缠着的红布条已经被撞歪了好几次。
杜荷蹲在场边,手里拿着个炭笔本子,正一边看比赛一边画战术图。
他抬头看到程处亮带着几个人走来,见是程处亮,站起来挥了挥手:“处亮哥!红队刚换了阵型,把前锋撤回来打双中锋——你看那个矮个子的跑位,比上个月灵活多了!”
他说完看到马周,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位是新来的先生?”
“这位是马周,不出意外的话,将担任管理部副组长。这是杜荷,杜相杜如晦家的次子,在程家庄担任养殖队队长,百米赛跑小组跑了个倒数第二,但在养猪孵化方面是把好手。”
“杜相?国公之子!?”马周瞪眼惊愕,随即行礼道:“见过杜公子!”
“嘿~马副组长别这么客气,在这程家庄不看身份的。”
杜荷连连摆手,又对程处亮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
马周的目光在杜荷身上多了一瞬。
他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粗布工服,袖口还沾着猪食痕迹的少年郎,和杜相的二公子联系到一起去。
马周问道:“现在还在运动会比赛?”
“嗯,基本都快结束了,明天已是最后一天了。共放假五天,后天开始,工人就陆续恢复上工。”
“这些工人,平时上工也能这么有精神?”
“你们刚才不是说配套没跟上吗?这就是配套之一。不是茶馆,不是铺子,是让他们有地方使劲。人只要有地方使劲,就不会憋出毛病。以后荒地那边的新城建好了,每个坊都要有自己的运动场。其实也不需要花多少钱修,甚至平整出一块空地就行。让他们自己划跑道,自己编麻绳,自己组队,甚至购置器械等等都可以。”
马周看着那些追着球跑的孩子们,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随身的小本子,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行字。
“程县男,在下突然想到一个提议,坊正除了管坊里的纠纷,还可以组织坊里的运动会。规模不需要大,一个坊几个队,拔河、跳绳、蹴鞠都行。比赛多了邻里之间自然就熟了,熟了就不容易闹矛盾。”
福伯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又插嘴了:“这主意好。上次帐篷区赌钱打架就是因为不熟,熟的邻居谁好意思动手。老朽之前也想过这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弄。”
“呵呵~村比赛吗?福伯不知道怎么弄,今后可以找马先生给你写个章程出来。”
程处亮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蹴鞠半决赛估计还得打一会儿。前面是跳绳区,带马先生去看看,那也是运动会的一部分。”
跳绳区旁的草坪上,春桃正带着一队厨娘在练跳长绳。
两个厨娘负责摇,三四个厨娘轮流往里跳。
胖厨娘刚跳过去又绊住了绳尾,差点撞进摇绳的队伍里,摇绳的厨娘被吓得往后一跳,长绳在空中打了个歪扭。
胖厨娘站稳后拍着胸口感叹还是食堂好,食堂的灶台不会绊她。
负责摇绳的年轻厨娘笑着回嘴说食堂的灶台也不会催她减肥,胖厨娘弯腰捡起地上麻绳利索地重新站回原位,说自己这叫富态,东家说了身体健康就行。
晚晴这会儿站在草坪边上,手里拿着根小树枝一边敲地面一边当裁判兼啦啦队,数拍子的声音又脆又亮。
她看到程处亮走来,眼睛一亮,刚喊了声“二郎君”,话还没说完,胖厨娘在那边果然又绊了。
边上看戏的听雪、杜婉瑜几人都捂住脸没眼看。
程处亮没有过去打扰,对一旁的马周说:“看到了吧?这也是配套,让她们下了工有事可做,有乐子可找。”
马周的目光在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厨娘们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之前在常何府待了几年,见过不少官员的厨娘,总是安静地待在厨房里,低着头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