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今天眼皮一直跳!觉得长安城肯定有事儿,处亮老表他又整出事了!八千贯加九千贯,哈哈,共计一万七千贯!他这张口就来啊!”
崔琰没有说话,接过字条就一直在看其中的内容。
一旁的崔琏侧身伸长脖子也看了看,片刻后他缓缓放下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郑家的罪名是偷窃配方,王家的罪名是安插奸细。人在他手上,口供在他手上,连内鬼都被他揪了出来,好强硬的手段呐,不仅揪出内鬼,抓住贼人,直接不跟两家玩阴谋诡计,报官了?这哪是报官这分明就是对外向郑王两家宣战。”
“他就是这个意思。”崔琰的声音不高,“他如此做,也是在给所有敢往程家庄伸手的人画一条红线。”
崔莺坐在原处没有接话,放在一旁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喝。
“我在格物院的时候,好像是隐约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人被程家庄安保部的人押着经过。当时只是有点奇怪,也没多看。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探子,是被人派去偷东西的呀。”
说完她又微微皱眉,呢喃道:“只是,今日程家庄那运动会应该还有比赛,他是如何做到一边安排运动会正常举行,甚至亲自指导动作,一边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揪出内鬼,做出对郑王两家宣战的决定来的?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能做出来的?”
“不稀奇,”崔琰把凉茶放下,“给工人发奖牌的是他,把探子送进大牢的也是他。但其实这两者并不矛盾。不把那些探子揪出来送进大牢,就很可能保不住给工人发奖牌的庄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郑家和王家肯定不会赔这一万七千贯的,金额不大,但会丢了面子。这下有好戏看咯。”
崔莺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大哥:“大哥的意思是?”
“之前卤味、食府、郑家多次挑衅,程处亮都一直隐忍不发,如今这般高调且不留情面,我看这次动静不会小,程处亮不可能不知道郑王两家的实力。但他既然能如此淡定且自信,我真好奇他还能怎么对郑王两家反击。”
“……”
长孙府。
长孙无忌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
长子长孙冲站在书案前,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是被父亲派人从书房叫过来的——国子监今日休讲,他本想跟卢家老幺出去逛逛夜平康坊的,结果还没出门就被管事拦住了。
“听说今天国子监休讲。”长孙无忌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是,父亲。”
长孙冲的声音有些发虚,他已经习惯在父亲面前站得笔直,“儿子本想在家温习《春秋》,后来卢家老幺来邀约,说只是去东市逛逛,儿子就——”
“就想去平康坊?出去玩,这倒也没什么。听说你昨日跟卢家老幺他们在平康坊待到傍晚,离开后又跟他们玩到宵禁。爹不是不许你出门,我也不指望你一个人能把《春秋》看出朵花来,但你看看你这几个月交给国子监的课业,一笔可圈可点的都没有。”
长孙冲低下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