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放下茶盏又问道:
“前些日子让打听程处亮手里还有多少底牌,有没有进展,查到什么没有?”
王忠躬身道:“程家庄口风很紧,核心工坊的工人不肯对外人说话。所以消息不多。但是在市井里打听了一圈,听程家庄的一个工人说,说程处亮除了酒和糖,最近还在格物院里鼓捣织机,具体是什么织机打听不出来,但根据长安城送货的情况来看,程家庄这个月进了不少铁料和硬木,有风声说可能跟提花有关。
“提花?”
王瑾的表情骤然沉了下去,但眉头又皱了起来,“提花机?织机?程处亮不是精通卤味食府糖酒这类吃食酒水吗?他的买卖跨越这么大?这就开始布局布行了?此事怕是有古怪,传闻不可全信。不过也不能不防,派人再去打听。如果程家庄真有提花机,不能等他量产。提花的事一旦坐实,荥阳郑氏,博陵崔氏等几家都要受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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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后园,听雪阁。
晚饭过后,崔家几兄妹正在闲聊。
崔莺坐在矮几前,手里捧着茶盏,正讲到昨日程家庄运动会的拔河决赛。
“大哥二哥三弟你们是没看见!那个一队的队长姓马,个子不高,腿上全是劲儿,二队连夜从矿山拉了好几个壮丁过来换血,个个膀大腰圆,最壮的那个腰粗得像石磨。两队拽着粗麻绳僵了好一阵,绳子绷得像铁棍,满场喊号子的声音震天响。最后红布条猛地往一队那边移了一大截,二队队长蹲在地上喘粗气,一队队员们都跳了起来欢呼……”
崔珏在旁边一边剥松子一边插嘴:“阿姐,昨天回来你就念叨了小半天,说那含羞草碰一下会缩,今天又开始念叨拔河。明天是不是要念叨那个铜球了?真有那么神奇?下次阿姐去程家庄,能不能带我也去?”
“行啊,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崔莺笑道:“那含羞草是真的有意思!我碰了好几片叶子,每片都是啪地一下就合上了,那个王道长还说说不能碰太多,它会累,好神奇!还有那个铜球,两匹马拉不开,李道长说叫‘大气压强’——”
二公子崔琏端着茶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崔琰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是被弟弟妹妹硬拉来的,因为崔珏说“大哥天天关在书房里看书,脑子都要看坏了”,崔莺也说“大哥不来我就去书房里讲”。
没办法,他只好放下手里的《汉书》过来坐坐。
此刻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管事匆匆走到门口。
“大公子,京兆府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说。”
管事将传讯字条递给崔琰,“程县男派人把郑王两家的探子,还有庄子里的一个内鬼都押到京兆府了,共计十人,不仅点名了郑王两家,还当众递了诉状。向郑家索赔八千贯,向王家索赔九千贯。态度极其强硬,责令两家五日内赔偿,否则后果自负。”
管事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也没有刻意压低,毕竟在场的都是崔家公子千金,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听雪阁里安静了一瞬。
崔珏手里的松子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