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长安城的坊墙染成一片橘红。
赵铁牛带着安保部的队员，押着十个探子从神禾原方向进入长安城。
十个探子被麻绳串成一串，手腕绑着手腕，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瘦高个的郑家探子，脸上被碎砖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低着头不敢看路人的目光；跟在后面的是王家的几个家丁，其中那个刀疤脸嘴角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还有两个人都废了一只手，脸色苍白至极；刚抓到的内鬼周大柱被单独绑在最后，手脚上还残留着鲜艳的血痕。
一路上，周围看热闹的人指着周大柱议论得最大声，因为叛徒永远比敌人更招人恨。
赵铁牛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杆笔直，脸上的旧疤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卷苏账房写的诉状，诉状上用朱砂笔圈出了索赔金额：八千贯，九千贯。
……
从神禾原到京兆府，要经过长安城最繁华的几个坊。
这一路上，队伍后面跟的人越来越多。
难得有好戏看，长安城这些百姓只要看到听到，都跑来凑热闹，一路跟着。
西市门口几个正在收摊的商贩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端着烤盘，看着那串被麻绳拴着的探子从面前走过，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卖酪浆的同伴，压低嗓子问道：“这谁家的人？怎么被押了这么多？”
身旁卖酪浆的还没回答，旁边一个蹲在路边吃馕的脚夫已经先开了口：
“听说是程家庄抓的奸细！郑家和王家派去偷配方的，被程县男一锅端了！”
“程家庄？就是那个开运动会、给工人发肉吃的程家庄？”
“废话！长安城还有第二个程家庄？听说程县男开那个品鉴会的时候，有两个倒霉蛋翻墙进去偷酿酒方子，结果墙是水泥刚砌的，爬了一半砖头松了，两个人摔进碎石堆里，被逮了个正着！”
“哈哈，俺咋听说是程二郎君功夫了得，恰好在酿酒坊，飞檐走壁，上去就是梆梆两脚，将二人踢下来的？”
周围几个听热闹的都笑了起来。
卖胡饼的老汉把烤盘往摊子上一搁，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啧啧连声：“呸！活该！偷人配方，断人财路，缺了大德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经过平康坊时一个倚在二楼栏杆上的歌姬探头往下看，用团扇遮着半张脸，对旁边的姐妹低声说：“这就是程县男抓的奸细？中间那个脸上带疤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旁边的歌姬也探头看了一眼：“程县男？就是那个甜品店东家？奴上回在程氏甜品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一块焦糖蛋糕，他居然还会抓奸细？”
“妹妹小看程小公爷了不是？人家不光会抓奸细，还会酿酒，会开运动会，会给工人发肉吃。我有一远方表姐夫，在程家庄做木工，上个月领了六贯工钱回来，把我们一家都吓傻了。”
“六贯？！你表姐夫还缺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