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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程处亮想要的是什么?

房玄龄坐在旁边的另一张小板凳上,十指交叉搁在膝上。

他也一直在看,但他的关注点不在比赛本身,而在比赛之外的那些细节。

那些不同工坊的工人穿着统一的工服,胸口别着竹片磨成的工牌。

这是一个标记,一个身份的象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程家庄的人。

食堂门外支着免费的茶水摊,甜品摊,几十个厨娘打扮的人不停地往桌上端茶壶,一个刚跑完预赛的工人走过去,就有人二话不说给他倒了一大碗,那工人仰头灌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这茶放了糖,那人便笑着双手叉腰说:‘废话,东家特意交代过,跑完步不补糖你想腿软吗?’。

边上不远处,还能看到有郎中大夫在跑道尽头支了个医疗点,门口的硬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急救”两个字。

一个摔跤选手从垫子上被扶下来,那个大夫的年轻学徒便立刻上前给他擦破皮的肩膀抹药膏。摔跤手疼得嘶嘶吸气,但又很快嘴角带着笑容。

各工坊的代表队列队入场时举着各色各样的旗帜。

观众席上的工人们肩并肩挤在一起,扯着嗓子喊号子给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喊的是队长的名字和工坊的名号。

房玄龄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看在眼里,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一场自上而下的休假恩赐,而是一场自下而上的节日狂欢。

所有的准备,好似程处亮都在赛前做完了,比赛本身反而成了最自然的结果。

他不知道程处亮为了这次的活动准备了多久,但他知道,程处亮定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让人背的,是刻在这些人的日常里的。

“陛下。”房玄龄低声开口。

“嗯?”

“程处亮把流民营变成了军营。”房玄龄顿了顿,随即更正道,“不是打仗的军营,是干活的军营。这里的人守规矩,不愁吃穿,而且有盼头。流民最怕的不是饿,是没盼头。一旦有了盼头,他们比谁都拼命。”

李世民点头,依旧在沉思。

离两人不远处,长孙无忌从跑道回来独自坐在一条长凳上。

他这会儿没有看比赛,而是在看人。

他看的是那些蹲在跑道边上讨论战术的工坊队长,那个马队长,拔河前反复调整站位,赢了之后还跟对手约了明年再战。

那个牛队长,输了之后不骂人,蹲在地上分析原因。这种较劲不是争强好胜,是良性竞争。

他看的是那些在场边维持秩序的安保队员,他的眼神很老辣,自然看出了程家庄的护卫力量有明暗两队。明队穿着统一工服站在显眼处引导人流,暗队穿着便衣悄悄盯着码放货品的临时仓库外有没有人探头探脑。

明暗两套体系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却又配合默契。

他看的还有那些端着茶壶在人群中穿梭的厨娘,她们把茶壶放在跑道边上,谁渴了自己倒,没有人争抢,一切井然有序。

他看的是那些以工坊为单位围坐在一起的工人家属,几个妇人边看比赛边纳鞋底,针脚比长安城坊市里卖得还密,其中一个抬起头往跑道上瞄了一眼,手里的针停了半拍,又继续扎下去,生活得非常惬意。

他看的是那些骑在大人脖子上举着小旗子的孩子,有个孩子手里的旗子倒了,旁边的陌生大人伸手帮他扶正,孩子回头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他看了很久......感觉眼前这一幕,让他很陌生很陌生。

再加上进庄子后经过的一番打听,他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