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庄门口他没有急着签到,而是先站住脚,仔细看了围墙上贴的运动会赛程表,百米预赛、拔河半决赛、摔跤擂台,每项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和场地。
旁边那张是品鉴会流程,开坛仪式、贞观剑品评、代理商自由洽谈,字迹工工整整,条理清晰,看得他连连点头。
他盯着赛程表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庄子外面那条新铺的水泥路。
路面平整光滑,缝隙用细沙填得严严实实,跟他在长安城见过的所有路面都不一样。
路,多么常见和普遍的一样事物,每个人落地学步就开始接触,对路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见惯了碎石土路,青石砖路,突然看到这如此平整的道路,说不惊讶不好奇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手指生疼。
“这路面是程家庄自己烧的?”他站起来问苏文。
“对,这就是水泥路。庄子上自己烧的水泥,自己铺的。”
苏文递上炭笔,指了指登记册上淮南道那一栏,“吴掌柜,淮南道的出货清单和各批货款明细都在这里,麻烦您将账本带到边上核对,这边先签到,需要您签个字。”
吴掌柜接过炭笔,没有立刻签,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好几条。他把纸放在桌上,指着最后一条:“这个贞观剑的配额,品鉴会上能定下来吗?淮南道的富商都非常感兴趣,就是那程家老窖都催了我好几回了,说只要程县男点头,他们愿意预付三成定金。”
“相关问题,二郎君会在品鉴会上统一答复。今天品鉴会结束后,会有专门的代理商洽谈时间,吴掌柜到时候可以当面和二郎君详谈。”
吴掌柜点了点头,拿起炭笔在登记册上签了字,又跟着核对了一遍出货清单上的数量,确认无误,才把清单递给身后的账房收好。
他没有像周万春那样往庄子里走,而是站到一旁,继续看那张贴在围墙上的赛程表。旁边的账房小声问:“掌柜的,咱们不进去看看?”
“不急。先把流程看明白了。”
吴掌柜的眼睛从百米预赛扫到拔河决赛,最后停在品鉴会那一栏上,微微点了点头。
卢文昭随后便到。
他这次只带了两个随从,都是熟面孔。他走到签到桌前,没有急着签字,而是先低声向苏文确认:“河北道的货运马车,装车时间是未时初刻,没错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未时初刻,三辆马车,装货量按契约约定不变。位置在庄子侧门旁边的货场,到时候会有专人引导。”苏文翻了翻登记册,一一答道。
卢文昭接过契约副本,从头到尾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所有条款与之前商议的完全一致,才将副本还给苏文,微微躬身拱手:“多谢苏账房。”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站在吴掌柜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扫过庄子外面那条水泥路,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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