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庄要举办运动会,品鉴会的消息如春风拂过坊墙,顷刻间在长安一百零八坊炸开了锅。
茶肆酒楼上,闲汉们拍着桌案热议:“程家庄竟要办‘庄户运动会’?泥腿子也能登台竞技?”
有人嗤笑,更多人却眼中放光。
听说参赛者就有奖品,得了名次更是有赏钱。
当然也有人好奇如何才能获得程家庄新酒“贞观剑”的品鉴名额。
西市胡商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汉话高呼:“程县男,真是妙人呐!程家庄那老窖,不掺水,价格公道!这纯粮酿酒怕是更好喝。”
平康坊的仕女们则掩唇轻笑,互相打听那限量编号的酒瓶究竟何等模样,能否成为端午新妆的点缀。
最沸腾的还是各坊百姓和流民了。
告示上“劳动最光荣”五个大字,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心底的尊严。
他们不再只是等待施舍的流民,而是能靠双手挣来奖金、赢得喝彩的“工人”。
街头巷尾,孩童模仿着骑士策马的姿态奔跑,老妪念叨着“五月初二”的日期,仿佛那不是寻常夏日,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节庆。
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的百姓没什么娱乐方式,一点风吹草动都是新闻。
整座长安城,在这暮色四合中,因一张告示而隐隐躁动,期待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
郑家,书房,烛火微曳。
郑元礼看完邀请函,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他让人倒了一杯程家老窖,端起来慢慢喝。
浊酒蒸馏的烈度一如既往,入口火烧火燎,下肚翻江倒海。
他曾经觉得这种烈度就是程家老窖的杀手锏,因为它足够烈,足够刺激,足够让长安城的酒鬼们疯狂,足以碾压长安各大酒肆的酒。
可现在他喝着这杯酒,忽然觉得那股烈度下面空空的,没有回味,只有刺激。
不仅是咽喉的刺激,还有心理上的。
程家庄的纯粮食酒他还没喝过,但他知道程处亮敢把价格定得比老窖高那么多,一定比这酒强得多。
毕竟程家庄出品的这些糖酒,甚至食府的菜肴,虽然价格普遍偏高,但却没有一个人说不值得或性价比不高的。
他把杯中最后一点酒液晃了晃,仰头灌下去,放下杯子,对旁边的管事只说了一句:
“他果然在自己酿酒,看来卢兄涨价的策略还真是涨对了。”
管事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们要不要在郑家酒楼也推一款自家陈酿来应对,他摆了摆手。
郑家又不是没有纯粮食酒,可连程家庄这品质低一档的蒸馏酒都比不上,拿什么应对?
那不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嘛!
……
卢府书房里,卢承恩看完邀请函,对身旁的卢文昭说:“果然不出所料,程家庄在酿酒。吩咐下人,河北道的货,好好卖。斗归斗,生意归生意。咱们不仅能卖酒赚一波,还能在香料和粮食上赚大头的,比他程处亮赚得更多。他出高档酒,咱们先稳住粮价。他酿酒要用粮,粮价涨一文,他成本就高一层。先不跟着涨价,等他这批货铺开看看市场反应再说。另外,派人盯一下他们的出货渠道。程家老窖的出货量比以前大了不少,可能跟新酒有关。”
卢文昭点了点头,在随身的小本上记了几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