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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四轮马车试驾

秦怀道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处亮的性子你们都知道,测试不跑完,他一辆都不会放。”

他端起面前那碗豆浆,喝了一口,“先看试驾吧,等完事儿看他怎么说。”

“怀道说得对。”李震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咱们争再多,也不如让他点头。”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快吃,吃完看车去!”

......

四人走出食堂,晨光正从终南山方向漫过来,把庄子的土路染成一片暖黄。

格物院门口,李玄明的大嗓门已经能听见了,“慢点慢点!谁让你从右边推的!左边!先出左边那根轮轴!”

刘石头和几个学徒正小心翼翼地把马车从工棚里推出来,车架在晨光里泛着桐油的光泽。

侯小四蹲在车轮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在做最后的检查。

那辆四轮马车就停在院子正中央的空地上。

晨光照在马车上,给每一根木料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车厢比长安城常见的两轮马车宽出将近一倍,两轮马车最多坐三四个人,这个车厢坐六七个人还绰绰有余。

车厢侧板是用程家庄自己加工的三层薄木板粘合压制的,比整块木板轻,也更不容易开裂,板面上还带着打磨后留下的细密纹路。

车厢底部不是直接架在车轴上,而是通过一组铁铸的板簧悬挂在车架上方。

板簧一共四组,做工比较粗糙,分别对应四个车轮,每组板簧由好几片长短不一的弹簧钢板叠压而成,最短的一片在最上面,最长的在下面,层层叠叠像一把展开的折扇。

空载时板簧微微上拱,满载后压平,既能缓冲颠簸又能保护车架不被震散。

车架前端的转向机构是整辆马车最核心的部件。

一根粗壮的主轴从车架底部贯穿到前轮轴上方,主轴顶端连接着一个铁铸的方向盘,方向盘是一根横杆,两端微微向下弯曲,刚好握在手里。

主轴底部通过一组铁铸的齿轮和连杆连接到前轮轴,齿轮的齿距和连杆的传动比是李玄明带着侯小四反复计算修改了好几版才定下来的。

前轮轴上还有一组转向节,铁铸的,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转向节内部嵌着缩小直径的滚珠轴承,轴承里填着桐油调石墨粉的润滑剂,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四个车轮也不是寻常的木轮。

轮毂是铸铁的,轮辐是硬木削成的,轮辋上裹着好几层鞣制过的厚牛皮,用的是上好的关中黄牛皮,削薄后放在桐油里浸泡了好些天,捞出来晾干后再用铜钉密密麻麻地钉死在轮辋上,钉了两层,中间还夹了一层粗麻布增加韧度。

牛皮裹轮比铁皮裹轮柔韧得多,碾过碎石路面时能吸收掉很大一部分细碎的震动,而且材料还算易得,长安城就有卖,只要不是大批量,用来测试还是够的。

……

程处亮和侯小四正蹲在车架旁边检查板簧。

他用指节敲了敲板簧,板簧发出沉闷而短促的回响。“板簧跑完测试要检查有没有裂纹,要试跑各种路,数据很重要。”

侯小四点头。“东家放心,昨天晚上我们又检查了一遍,四组板簧全部正常。”

“处亮!”尉迟宝琳的大嗓门从院子门口传过来,“你这新马车总算做出来了!我看看,这轮子上裹的啥?不是铁皮?”

“多层鞣制牛皮,用铁钉固定在轮辋上。”

程处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裹了牛皮的轮子比裹铁皮的柔韧得多,碾过碎石路面时能吸收震动,车里不会太颠。其实长期来看,最好的材料是硬橡胶。我听说南洋有一种橡胶树,树皮割开会流出白色的胶乳,凝固后就是橡胶,弹性极佳又耐磨。不过在有橡胶之前,多层牛皮是目前最好的替代方案。”

“硬……橡胶?树还能流出汁水来?”

尉迟宝琳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明白,“那什么橡胶回头再说,今天先跑起来!你们还等啥呢!”

“急什么?试驾前的检查很有必要。你这性子还是太急了。”程处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几人开始试驾。

侯小四赶忙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驭手座,坐上去之后双手握住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刘石头把挽马从马厩里牵出来,这匹挽马是秦怀道家从陇右送来的那批马里最强壮的一匹,通体枣红,肩高膀圆,蹄子有碗口大。

它看到院子里围了这么多人,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有些不安。

刘石头拍了拍它的脖子,把挽具套上去,扣好肚带和胸带。

挽具也是新做的,加宽的皮肚带,胸前的垫块里塞了软麻絮,分散拉力,减轻马肩的摩擦。

“走吧,开始。”程处亮说。

侯小四握紧方向盘,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