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槐趁机发难道:“说是五国联军,正面硬扛秦国进攻的全是楚军,哪有这样道理嘛?”
庞煖苦笑:“楚王且看。若依末将原意,全军走龙门渡过黄河最佳,然后沿山行军。”
“一路上昼伏夜出,遮掩行迹,然后全军直攻咸阳。”
“末将早前取过咸阳,其内并无城墙阻碍,可一击而下。”
“但可惜……”
庞煖遗憾地摇了摇头。
楚王槐思路顺着他指着的行军路线过了一遍,发现确实是神鬼莫测,可得突袭之利。
他急道:“可惜什么?”
“粮草!”庞煖叹息道:“此番,秦、韩、魏、齐四国多受蝗灾,燕赵交战储粮无几。”
“楚国去秋大水,瘟疫四起,国中存粮想来也不丰盛。”
楚王槐看了眼春申君,黄歇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五国联军若走龙门渡攻秦咸阳,的确可遮蔽行军消息,达成突袭秦国都的有利条件。”
“可这其中有两大难点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一个是庞大的粮草消耗,自古无粮不行军,五国粮草本就不丰,自然难以为继。”
“其次便是魏失东郡。东郡虽然还有少许在魏赵手里,可地形狭长,难掩五国合纵之兵。”
“楚魏两国兵马北上,只要一动兵便再难遮掩痕迹。”
“齐国不在五国合纵盟友之内,齐探得,秦也就探得了。”
“如此,五国合纵联军一战突袭咸阳之策便再难施行了。”
楚王槐闻言也不由得跟着叹息,“如此,确实难为。”
春申君眼皮狂跳,连忙打断楚王槐:“庞老将军用兵的确无双,但也不该专门坑害楚人。”
“武关四国可以不应,但是函谷关四国必须一道出兵。”
“潼关和蒲津渡也是,四国出兵多少,我楚国也跟着出兵多少。否则,此战免谈。”
庞煖一脸苦兮兮的看着楚王槐,“楚国作为合纵长若不出重兵,如何能令四国心服口服?”
“这五国合纵伐秦之战,可是楚王第一个倡议的。莫不是,楚国又在戏耍四国?”
“这个自然不是。”楚王槐看了看名将气息毕露的庞煖。
他心底略显发虚的制止了春申君黄歇张口意图再言,一锤定音道:“楚国出兵三十万。”
“武关一线由楚国一力担之。春申君任上将军,指挥统辖五国联军攻打函谷关、潼关。”
“至于五国绕膝蒲津渡进攻咸阳一事,那就有劳庞老将军做了这五国合纵的伐秦指挥官,统筹伐秦联军攻咸阳如何?”
“这?”
老将庞煖心有迟疑。
一个合纵长,一个上将军,又一个伐秦指挥官?
这五国合纵联军令出多门,不符合用兵之道呀。
但他心有迟疑,赵王偃却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好!庞将军用兵如神,此番定能一举破咸阳,灭秦国。”
魏王增和燕王喜也跟着起哄道:“破咸阳,灭秦国!”
庞煖这才放下心底担忧,暗思,‘只要魏赵一体同心,再有燕楚两军相助,胜秦不难。’
他沉默着点了下头。
楚王槐眼神示意春申君。
黄歇问道:“五国合纵联军何时出兵?各自聚兵多少?”
魏王增嗓音振奋:“魏国出全国之兵二十万!卫国三千!”
赵王偃攥了攥掌心,沉吟道:“赵国出兵十八万,但铁骑可出十万,为五国联军策应。”
燕王喜苦笑道:“燕地太远,兵寡粮少,最多出兵八万,但至少可以保证五万燕骑。”
老将庞煖抚须而笑,“既如此,四国同心,伐秦可胜矣。”
“不过,行军打仗必然是要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五国联军合纵聚兵之日,不妨就定在今年秋收之后。”
“届时,四国大军齐出。”
“乌泱泱七十六万大军,一起杀到秦国关中吃秦人粟米。”
“这次五国合纵,即使灭不得秦国,也要先乱了关中。”
四国君臣齐齐大吼道:“灭秦国,乱关中!”
四国君臣又商议了一番出兵顺序、聚集地点和粮草供应。
待得五国君臣散去。
春申君正要开口,楚王槐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刻闭嘴不言。
楚王槐目视月神道:“此番五国合纵攻秦还要多亏了阴阳家帮忙串联四国,槐先行拜谢。”
月神自然识趣,直接拱手:“楚王若无事,月神告退!”
待得月神身影远去。
春申君这才上前道:“启禀我王,魏赵两国居心叵测。”
楚王槐叹息道:“这我又何尝不知,可那是轩辕剑啊。”
“黄歇,你知道人族轩辕剑落入秦王政掌中的那一刻起,代表的究竟是什么吗?”
“人族六王齐入九鼎,却仅有一人得执轩辕!”
“这是天命所归之兆啊!”
楚王槐满心凄然道:“我何尝不知,魏欲攻函谷是为夺秦地,可楚攻武关又何尝不是?”
“如今,庞煖等人既然有信心一战入秦,灭咸阳,乱关中,那就让他们试试又何妨?”
“若是此战胜了,那就说明秦王政执掌轩辕剑只是一时侥幸,不足为惧。可若败了……”
楚王槐叹息道:“不论是什么原因,也不管问题出在哪里,都代表着秦已得人族天命。”
“楚国,那才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