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观察副手急道:“可是按照战车条例,左右两侧沙袋清空,战车两侧就会完全丧失了防御,若是韩国重甲再趁此时破墙而入……”
“现在我们要的是如期抵进战场,为后方重甲步兵提供防护!”
内史柏怒吼道:“这场战争绝不能因为我们未能抵进而造成失误。”
“两侧没了沙袋防护,那就以人为墙,我内史柏第一个上。”内史柏是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
他一把抽出长剑,砰的一声将那头死掉的大水牛牵引的动力绳砸断,整个人跳了下去,以人为畜力……
而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奉行军命至上的秦弩兵已然跳下战车,将两侧沙袋开始向两侧搬运清空……
右观察副手跟着用秦剑凿开脚下地板,跳进来,双手压在身前满是剑刃豁口的战车底部木板,用力前推。
这架停滞的战车,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但伴随着一个个秦兵凿开地板、跳下战车,齐力前推。
四个用天然橡胶填充的巨大木轮开始急速转动起来,直至越来越快。
右观察手一边双腿奔腾,一遍怒喘着提醒道:“战车长,左右两侧观察哨没了,如何协同作战?”
内史柏此时脑海无比清明,他咬牙怒喝道:“等韩人箭雨。”
“箭雨射下,也就意味着我们抵近了战场三百步内。”
近乎是他话音刚落。
战车前方,猛然炸响一连串的弩箭扎入木墩的沉闷声。
以及一个被战车前方破损大洞遗漏弩箭射中的倒霉蛋压抑闷哼。
后方战车秦兵立刻补上。
三百步,到了。
内史柏和右观察手相视一眼,急速道:“我去左观察哨,你去右。”
二人近乎同时跃上半缺的战车松木地板,然后快速拨开观察哨口,抬头瞄了一眼,紧接着就近跳下地板。
拙!拙!拙!
韩军第二波箭雨再次来袭。
秦军抵进二百五十步。
右观察手庆幸道:“战车长,我们赶上来了。”
内史柏补充道:“放慢一丝脚步,莫要脱离阵型,前冲太远。”
“诺!”
战车内秦兵齐声低喝,嗓音中满是对胜利的期许和振奋。
他们没给队友拖后腿!
……
“哼!以车为盾!”
韩军高台上。
白亦非眯眼看着那四驾开动起来的荒古战车,前方厚实木墙密密麻麻扎满了箭簇,无声冷笑道。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虚妄!”
“传我将令:命左右各五千韩骑出击,缠住秦军轻骑,让他们再也无法掩护战场。”
伴随着韩军令旗挥舞,整个秦韩战场瞬间由寂静向沸腾炸开。
两侧如云绿骑前出,兵锋直至秦国两侧轻骑。
照例,韩军采用的是以二打一战术,完全以势压人。
秦军高台之上,魏缭也毫不示弱,直接命令秦将蒙恬、杨毅、恒范率军出击,执行大风车战术。
三将闻令催动胯下战马,手持骑兵长弓,直接拉扯着韩国轻骑向两侧纠缠着脱离主战场,越跑越远。
韩将白亦非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大手再挥,“命令中军五千骑兵出阵,直冲秦军后方步卒。”
“哼!没有骑兵防护的战车,不过是摆在平原上的靶子罢了。”
“再隔断步卒,这四个乌龟壳本将想什么时候砸就什么时候砸。”
“观武安君遗孙用兵,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伴随着韩国帅旗挥舞,前方的步兵方阵猛然裂开阵势。
一具具身着墨绿色半身胸甲的韩国骑兵跃马前出,缓慢提升马速,兵锋直指四辆如山战车中间的空隙。
恰在此时,头顶韩军劲弩再出,第三波如云箭雨瞬息倾泄而下。
秦兵抵进两百步。
白亦非眉头微皱,‘秦军第一波箭雨为何还不曾射下?’
实则,刚刚抵进射击距离的秦军蹶张强弩兵已然并排蹲下,开始用双脚蹬着弩机上弦,身子后仰。
伴随着李信指挥的令旗麾下,近千支秦弩破空而出,瞬息便越过冲锋的韩骑,落在韩军合拢的盾阵上。
白亦非一直紧提的心脏终于落定。‘秦军没有后手,不过是新手上阵的指挥延迟。’
白亦非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若武安君遗孙水平仅是如此,那他可就要不客气了。
秦军他要败,白七子性命和他手里那把武安君剑,他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