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眉头紧锁,急道:“你该不会说你就准备了一支弩箭吧?”
“那不可能。”韩宇指着另外三个前出的秦军战车:“秦军好像快要抵进你说的三百步了。”
“时间上,可能不太够。”
他觉得白亦非的领兵之能好像是真的不太行。
前脚刚说,后脚就忘。
白亦非摇头失笑,他险些就要被身边这个蠢货气傻了。
刚刚十几个韩兵忙活这么久才操控‘距来’射出一箭,他想什么呢?
白亦非当机立断,一把将韩四公子推开,接过全军指挥权命令道。
“将令:韩禁军·击刹弩兵就地展开蹶张强弩步兵方阵,向秦军抛射十轮箭雨。十轮不足,不准撤军。”
韩宇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击刹弩兵军权被夺,他急道。
“白亦非,临阵三轮箭雨才是常态,十轮箭雨,你是想利用秦军消耗韩国禁军的实力吗?”
传令兵不管韩宇,原样传令。
远处,韩国禁军不愧是训练有素之名,近乎是瞬息便展开阵型。
转眼间,韩蹶张强弩已然展开,弩箭囊袋放置身侧,双腿蹬开弩弦,双手一节节的拉开弩机,劲力上弦。
白亦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百战从容的血衣将军冷冷道:
“秦军是以战车缓慢抵进战场,三百步距离,足够韩弩射上十轮了。四公子,兵法是要因地制宜的。”
韩宇还想纠缠,白亦非根本不再给他机会,冷冷的一摆衣袖。
白甲亲军立刻簇拥上前,伸手示意,“四公子,请离开!”
电光火石间,韩宇已经想得明白,白亦非一路之上对他的恭维都是麻痹,为的就是现在抢权时刻。
韩禁军的人他或许不敢动,可是那三千架击刹弩兵的蹶张强弩和那架他特意从韩都新郑运来,象征韩匠技艺巅峰的“距来”一定是保不住了。
但现在,韩宇还是要稳住他,因为那三千绝对忠心于韩王的禁军性命还在白亦非手里。
投鼠忌器,他没有赌的本钱了。
韩宇冷哼一声,推开阻路的白甲亲兵,仰头冲着白亦非喊道。
“血衣侯,好一个血衣侯。待大军回了新郑,咱们再走着瞧。”
白亦非仰着头,对于一个注定失权王子的叫嚣,他连低头瞄上一眼的机会都欠奉。
他心底吐槽。
‘想什么呢?如今韩国近二十五万兵马都在大将军和他手里,手中仅剩两千禁军的韩王还算什么韩王?’
‘韩宇?击刹弩兵?老韩王?你们的好日子早在交出兵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到头了。’
‘还想回新郑?别搞笑了。手中无兵的韩四公子就算是回到新郑也是个死。更何况,你回得去吗?!’
‘这一切,不过都是夜幕和大秦新贵黑冰台之间的交易罢了。’
‘韩国,该易主了!’
……
‘韩国要结束了!’
白七骑马缓缓抵进战场,他心底突然开始偷笑。
那两个韩国白痴该不会还以为他会原定罗网计划进行交易吧?’
拜托!若能一战拿下韩国,他跟两个死人交易个屁呀!
早就在蛛娘、六剑奴和八玲珑全部臣服黑冰台后,白七便从他们口中探得了罗网和六国贵族的勾连计划。
其中,韩国、魏国和楚国贵族是和他们之间势力勾连最深的。
于是,他一边在上林苑操练新军,一边按原计划挑拨夜幕野心。
尤其是野心外露的姬无夜。
白七私下怂恿蛛娘代表黑冰台给姬无夜做出具体承诺。
此战秦必胜,韩让城十座。
姬无夜和白亦非趁机收拢韩国兵权,侵夺韩王权柄,最终驱秦出境。
明年,姬无夜娶韩王女,继承韩王位,向大秦臣服,为内附国。
其中白七得秦爵功,姬无夜称王,白亦非晋韩大将军。
这计划听起来一片祥和。
因此,当姬无夜率韩军十五万出新郑对上秦军,双方立时僵持不下。
白亦非枯守南阳,也是为了确保白七没有失言毁诺之心。
直到他看清白七一副贪图小利、不断搜刮韩地民财、一心分田理民,还暗戳戳多夺了南阳三城的样子。
他这才借机出兵,准备按计划配合将白七所部秦军赶出韩国。
等他战胜南阳秦军,王齮见攻韩无功,自会领兵缓慢撤退。
最终此战将以秦霸韩十城,辅助白七成就武安君遗孙善谋之名结束。
只不过,白七从未想过依诺啊。
姬无夜和白亦非其实也在防着他毁诺,不过韩国势弱,面对秦国强兵压境,只能趁机左右逢源。
而面对一个不知兵却有善战之虚名的武安君遗孙,自然要比面对其他秦国积年老将更为安心。
至于二人还有没有其他阴暗里的想法白七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从不在乎死人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