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最近楼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预报。
卫清问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阿友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就去楼下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来敲门就行。”说完就走了。
这道士面冷心热,嘴上不饶人,但遇到该做的事从来不会退缩。有他坐镇,楼里的活人才没被那些鬼东西吃干抹净。
茅山第一戒律——正邪对立,搏斗终身。能拿命去守这条规矩的人不多,阿友算一个。这样一个人,不该死在僵尸手里。
这几天午夜子时,卫清经常能在楼道里看到四个阴兵。
它们从走廊尽头出现的时候,空气会先冷下来。那是一种能穿透皮肤、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那些阴兵身高两米有余,头戴斗笠,黑纱垂面,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见黑纱后面模糊的轮廓。
它们身穿破败的长袍大袖,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像是从地下刚爬出来一样,一人举着一把破油纸伞,伞面上破了好几个洞。
它们在楼道里不断徘徊,步伐轻盈。每次经过卫清门口,门缝里都会灌进一股冷风,带着股泥土和腐烂的味道,一般普通人闻不到。
卫清知道它们是来抓阿九的。
但阿九用阴气遮掩了自己的阳气,这些阴兵找不到他,只能夜复一夜地徒劳搜寻。
转眼六天过去。
第六天下午,骆天虹派小弟送来一个冷藏箱。
箱子不大,包装得很严实,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大包血浆袋,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袋子里微微晃动。
这是童子血,他花钱找了上百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收集的,每人只取了几毫升,对孩子的身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这是卫清专门要求的。
当天下午,卫清找机会把冷藏箱放在梅姨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然后迅速闪回了自己房间。
梅姨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低头看见箱子,犹豫了一会儿,把它提了回去。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箱子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卫清模仿阿九口吻写的一行字——“好不容易搞到一些童子血,给阿东用,别四处声张。”笔迹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来是阿九的手笔。
梅姨不疑有他,颤巍巍地打开包装,把一袋袋童子血都浇在了浴缸里。暗红色的血液渗进泥土,像是被什么东西贪婪地吸收了,泥土表面冒出了几个细小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