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当天中午,梅姨就敲响了2429的门。敲门声又急又碎,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出很远。走廊尽头的声控灯被惊醒,亮了一下,又灭了。
门开了一条缝,只够露出阿九的半张脸。那只眼睛在门缝里显得格外冷漠,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不耐烦。
梅姨站在门外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壁听见。但语气里的哀求,隔着墙都能感觉到那股绝望。
阿九没有立刻答应。他让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让梅姨的哭声从哽咽低成抽泣,让那股绝望在空气里发酵到最浓稠的程度,然后才装作犹豫地慢慢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阿九第一次走进2427。他提着一个黑色布袋子,不大,但沉甸甸的,底部往下坠,把布面绷得紧紧的。进门时走廊里的灯闪了两下,其中一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然后彻底灭了。
之后几天,阿九频繁出入梅姨家。每次都是深夜来,凌晨走,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梅姨家里也慢慢透出一股淡淡的甜腻气味,像是熟透过头的水果开始从内部腐烂。那股味道钻进走廊的空气里,若有若无,怎么也散不掉。
梅姨这几天基本没出过门。她把窗帘拉得死死的,门锁反复检查过三遍,按阿九的吩咐布置阵法,不敢出一点差错——阿九说,错一步就前功尽弃。
房间四角摆上了铜碗,碗壁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碗里盛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浓稠得像化开的沥青,液面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一股腥甜的气味。
窗户上贴满符纸,朱砂画的符文密密麻麻,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白天也像是黄昏。
冬叔的遗体埋在浴缸里,潮湿的泥土盖住了他的身体。浴缸周围摆了一圈蜡烛,日夜不熄,蜡油一滴滴落在瓷砖上,凝固成乳白色的泪。
老太太眼睛熬得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但她不觉得累,或者说不敢觉得累。每次困意涌上来她就掐自己一把,或者去卫生间看看那些蜡烛还亮不亮。阿九说过,只要熬过头七,冬叔就能回来。
这几天,卫清偶尔会在走廊里看见阿凤。
她总是下午出来,然后拉着小白的手在楼道里来回走,脚步很慢,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和空气对话。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歪着头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听墙里面的动静,那个姿势能维持很久,久到小白仰头看她的脖子都酸了。
小白安静地站在她身边,拽着妈妈的手,不哭不闹。这孩子肤色白得不太正常,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太阳穴上细细的青色血管。
有一回阿凤在2425门口停下了。她弯下腰,把右眼凑到猫眼上往里看了好半天,一动不动,呼吸都屏住了。卫清就站在门后,隔着一道门板和猫眼的玻璃片,和她对视。
直到小白拉了拉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恍惚地眨了一下眼,拉着小白离开了。要是普通人开门碰到这种情况,大概得直接吓死。
阿友来敲过一次门。
大概是看他好几天没出门,有点担心。这个中年道士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糯米饭上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米香在阴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暖。
卫清打开门,他在门口探头看了几眼屋里,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才把碗递过来,让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