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舛讹宗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同时他在次点醒。
“他们的话不必多信,往往是九真一假或避重就轻于曲折,为的就是从你们身上挣非罡!”
这话如惊雷,让几人哑然起来。
俊美青年却不在乎,只笑着拱了拱手,如同听到了什么赞誉。
“方道友过誉了。”
方明渊没接话茬,只看向那个俊美青年,声音平淡。
“这处传承,载物道也要一份。”
俊美青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空气中那股舛讹之力的波动却骤然浓了几分。
一旁捂着胸口的肺痨鬼悄悄挪了挪位置,将好字旗横在身前。
殿内的气氛在刹那间紧绷如弓弦。
俊美青年将手中那团模糊的光影轻轻合拢,笑容不减。
“罢了罢了,载物道的道友,你我在此死斗,动静这么大,便宜的不过是外面那些等着捡漏的。”
书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他摊了摊手,姿态大方。
“见者有份嘛,还未请教诸位道友名号,在下舛讹宗林玄机,这是我师弟乌老弦。”
方明渊报了名号。
“载物道,方明渊,这是我师弟陆寻,小师弟张天衡。”
孔辞远和黎钧也紧随其后,各自报了姓名。
林玄机含笑一一点头,目光在张天衡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
“既已通名,那便开始?”
方明渊颔首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林玄机,落在那尊巳蛇石像上。
石像盘踞在殿中央,蛇首高昂,碧绿瞳晶幽光好似豆。
石像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层几乎透明的光幕将基座方圆三丈尽数笼罩,光幕呈极淡的绛红色,表面不时渗出一缕碧绿火丝,宛如蛇信般一伸一缩。
方才进殿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两具活死人和舛讹宗师兄弟吸引,竟没人注意到这层禁制。
“先说说这禁制吧。”
林玄机笑容不变,但一旁的乌老弦却撇了撇嘴,手里的好字旗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林玄机也不遮掩,坦率道。
“方道友好眼力,实不相瞒,我师兄弟二人来此已有大半日,一边处理外人,一边试了不下十种法子,这光幕至今纹丝不动。”
他走到光幕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光幕的刹那,一缕碧绿火丝猛地从光幕表面弹起,沿着他的指尖向上缠绕。
林玄机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指,那火丝在空中烧了半息便自行消散,但指尖残留的焦痕已深可见骨。
他看了一眼伤口,随手一抹,焦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巳火毒辣,此瘴又有谄上欺下的变化,法力体魄皆为资粮,愈烧愈旺,饶是筑基圆满,若不慎烧得旺了,毒火沿法力烧入气海,可就不是断臂求生可解了。”
林玄机顿了顿,看向方明渊,无奈道。
“我以非罡试过蒙骗此禁制,但只能维持数息便被反噬回来,我师弟用借来的火德和血脉手段也钻不进去,借来的终究是借来的,扛不住这毒火的侵蚀。”
方明渊听完,走到光幕前,伸出一只手掌贴在光幕表面。
数缕碧绿火丝立刻缠上他的手腕,但方明渊面不改色,任由火丝在皮肤上烧出嗤嗤的声响。
约莫三息之后,他收回手掌,五指一张一合,戊土法力从掌心涌出,将那些火丝碾成了几缕青烟,手腕上多了一圈焦痕,但也仅此而已。
戊土百无禁忌,毒火虽损,却还没来得及侵入经脉,就被戊土之力隔绝在外了。
方明渊不以为意,手腕上被灼出的焦痕在几个呼吸间自行愈合,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
他转过身,指尖还沾着未散的青烟,声音平淡。
“戊土能镇它,但破不开。”
林玄机含笑旁观,此刻适时开口。
“正是,方道友一试便知,这层光幕看着薄,实则是那福地主人以一道巳火灵气为源,和此地相生相成,非可力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
“诸位不妨各展所长试试?”
陆寻闻言也不客气,上前一步。
他催动量天尺,玄色尺影从眉心飞出,落在掌中。
尺身上各种度量刻痕依次亮起,他以裁心听音之法催动尺影,探向光幕,是试探。
量天尺最擅长的本就是度量,分辨,听人心念。
他想看看这层光幕到底是什么东西,弱点在何处。
只是尺影触及光幕的瞬间,碧绿火丝猛地弹起,火丝沿着尺影向上缠绕,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窜到了尺身中段。
陆寻眉头一皱,迅速收回尺影,低头一看,指尖已多了一圈焦痕,皮肤微微发黑,隐隐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巳火真毒...”
他将尺影散去,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孔辞远和黎钧都不必试,木德除非是甲木,否则只会以生机倒养了它。
见实力高强的都无一成功,一直站在后头的张天衡没急着上前。
这巳火灵气,似乎对所有的外来之物都极度排斥。
但...
张天衡心里隐约有一丝异样感,那异样感是从气海中传上来的。
那枚传国玉玺的虚影在万相图上方缓缓旋转,方才他观察光幕时,玉玺微微转动了一瞬,传来的意思他很熟悉。
那是与之前遇到万千流火一般的触动!
应当是应了什么要害...
张天衡压下心中念头,迈步上前,伸出手,缓缓贴近光幕。
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他暗引了一丝传国玉玺的玄黄气机,将其混在香火愿力之中,渡入指尖。
那一瞬间,光幕猛地一颤。
那是另一种反应,此前对所有人穷追猛打的碧绿火丝,此刻竟如受惊的蛇群般猛地缩了回去!
火丝退得极快,光幕表面泛起一层剧烈的涟漪,从张天衡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
殿中所有人都是一怔。
孔辞远看得最清楚,虽然他未碰光幕,可被追杀时被那傀儡波及过的,那巳火撵上了便如同飞蛾扑火。
而张天衡碰光幕时,那些火丝却是被吓退的,好似兔子见了鹰。
可下一个呼吸,火丝又重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