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自老祖处借来的玉玺虚影尚未散去,仍在缓缓旋转,与万相图的香火愿力交融,将趋吉避凶的神妙感应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圈。
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上,很薄弱,却很真切。
“师兄。”
张天衡开口,众人当即回头,尤其是方明渊,遁光一停,看着自家小师弟要说什么。
张天衡语气有些不确定,好似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说。
“我感应到一处...似乎另有玄机,不在那双峰方向。”
方明渊目光一凝,自家小师弟虽迟疑,语气却坦诚。
“我说不上来。”
“我仙基有所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和此前那座洞府的感应好似同源一般,只是更模糊。”
其后张天衡指了指所感方向,方明渊遂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他灵识扫过张天衡所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嶙峋的赤岩和干涸的熔岩河道,没有任何洞府的痕迹。
“师弟,你确定?”
陆寻挑了挑眉。
“你不是已经得了一座暗传承了吗,怎么还有?”
张天衡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感应会如此强烈。
那枚玉玺虚影,似对某种特定的存在格外敏感,乃是某种更接近传承本身之物。
方明渊沉吟了片刻,载物道这次进福地的目标本就不是争夺什么核心传承,能让小师弟多些历练也是师尊的意思。
更何况张天衡的仙基善感应,此前已有体现,虽是沾了血脉的光,可此前那座暗传承洞府,若不是他的感应,根本不可能找到。
“那就去看看。”
方明渊当即拍板。
“这双峰一时半刻拿不下,先去探探也无妨。”
孔辞远和黎钧自然没有意见。
救命之恩在前,跟着大腿走比独自行动安全百倍,况且去那般核心处争夺机缘...如今这般决定反倒庆幸。
只是两人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张家麒麟儿的运道,当真让人眼热。
别人进福地是碰运气,他倒好,仙基直接给他指路。
张天衡在前引路,五人压低遁光,在赤岩峡谷中穿行。
暗红的天光从峡谷上方投下来,被两侧嶙峋的岩壁切割成一条条狭长的光带。
岩壁上凝结的火山玻璃在光带中闪烁着幽光,宛如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峡谷深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那是岩浆河的支流在地下翻滚时发出的声音。
走了一段,张天衡忽然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峡谷岩壁看起来平平无奇,嶙峋的赤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岩壁上几道熔岩流痕迹干涸挂在那里。
可张天衡的仙基感应却告诉自己,就在这里。
就在脚下三丈之内。
他打量着周围,皱眉道。
“就在这附近,但好似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陆寻催动量天尺在峡谷中扫了一圈,又凝神细听,摇头道。
“没有任何异常声响,连地脉流动都正常。”
孔辞远心底咯噔一下,讪笑着打圆场。
“许是被巳火的毒焰侵蚀了地貌,感应偏移也是常事...”
方明渊目光微凝,踏前一步。
他没有用灵识扫描,陆寻的灵识感知能力在众人中已经是佼佼者,如今近处却连他的『量天尺』都感知不到,说明遮掩此处的不是寻常阵法。
他闭上眼,脊柱自眉心至尾闾微微振动,仙基擎天脊缓缓催动,双足踏地的瞬间,戊土之力自地脉涌入体内。
作为戊土一道的修士,对土石的感应不需要通过灵识,身体本身就是最好的探测器。
脚下每一寸岩石的细节,都在方明渊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没有。
脚下三丈之内,全是实打实的赤岩。
没有中空,没有暗道,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
他当即以身合土,整个人化作一道沉浑的黄光遁入岩层之中,沿着感应最强烈的区域仔细游了一圈。
岩层致密,火山玻璃和赤铁矿脉交错,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随后方明渊破土而出,朝张天衡摇了摇头。
张天衡没有理会他的话,站在原地闭目凝神。
玉玺虚影在气海中缓缓旋转,那种被什么东西牵引的感觉愈发清晰,乃至清晰到...
真的没有!
张天衡眉头皱得更紧了,老祖的法宝怎会出错?
但他还没开口,气海中那枚玉玺虚影还在转,再度指向一个方向。
不对!
不是这里!
张天衡眉头疏解,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这。”
孔辞远和黎钧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救命之恩在前,跟着走就是了。
五人重新驾起遁光,朝张天衡重新指出的方向掠去。
又行了一阵,第二处地点在一座矮丘的背面。
张天衡落下来时,感应依旧强烈。
这回陆寻主动催动量天尺将整座矮丘扫了个透彻,方明渊再次以身入土探查。
片刻后,两人同时摇头。
孔辞远这回则有些干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但看到张天衡蹙眉沉思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黎钧站在他旁边,浅棕色的瞳孔中电光闪了闪,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张道友...这福地灵机紊乱,感应难免有偏差,不如先去明峰那边探探,回头再寻也不迟。”
张天衡脸色凝重,随着仙基中玉玺流转,再度探得清晰,给出了新方向。
可这很是异常,老祖神威无敌,哪怕只是借来的一丝神妙虚影,怎会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