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染透半边天的墨绿烟尘渐褪。
第三处的入口隐在一片碎石坡后,离双峰已远,抬头望不见那两座对峙的山影,只剩一道窄长的裂隙天,崖壁高耸,将天光裁成一条暗沉沉的红线。
四下没有风,连碎石滚落的声音都显得闷,仿佛这片角落被福地遗忘了很久。
这岩壁上的一道裂隙,看起来好似天然形成的,灵识探进去也没什么异常。
方明渊一拳砸开裂隙外层,里面是实心的火山岩。
孔辞远和黎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站在一旁,面色都有些尴尬。
他们不是不信张天衡,但连续三次扑空,任谁心里都会犯嘀咕。
孔辞远悄悄看了方明渊一眼,见这位载物道大师兄面色依旧沉稳,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
他暗自琢磨,也许人家师兄弟之间有什么默契,外人看不明白也正常。
张天衡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方明渊和陆寻,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东西。
“师兄,不对劲,这感应...在近处都没问题,可一旦详细探查之后,就又不对了,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引着我走错...”
方明渊却有了眉目,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师弟带路便是。”
五人再度启程。
峡谷的风裹着硫磺味从前方灌进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张天衡飞在最前头,面色沉凝,一路无话。
到了第四处,再度无果。
这次孔辞远已经不再打圆场了,连黎钧也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陆寻就皱了皱眉头,靠近张天衡身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师弟,你真的确定?”
张天衡正要回答,方明渊却忽然开口了。
他转过身,目光在张天衡面上停了片刻,语气平静地问。
“师弟,是不是又不对?”
张天衡无奈点头,他刚要解释什么,方明渊却抬手打断了他。
那一瞬间,孔辞远头皮一阵发麻。
他以为这位载物道大师兄终于没了耐性,毕竟换了谁,带队在这峡谷里兜兜转转绕了四五趟,次次扑空,多少都会有些不快。
黎钧低垂着头,不敢与方明渊对视。
他虽然在岭海郡是一方老祖,但面对这筑基圆满的载物道真传,各方面都矮一头,气势上自然也是便差了一大截。
陆寻看在眼里,有些急了。
他知道方师兄向来话少,但在外人面前多少该给师弟留几分颜面。
他上前一步,开口想替张天衡解释。
“方师兄,师弟他的感应...”
方明渊抬手打断,并未发怒,只是目光深沉了几分。
“恐怕不是小师弟的问题,或许是非罡!”
众人都是一愣。
陆寻话说到一半僵在嘴边,错愕当场。
孔辞远和黎钧同时抬起头,面上的表情从尴尬也变成了不解。
非罡?
那是什么?
方明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重新看向张天衡,问道。
“小师弟,你的感应本身,确定没有问题?”
张天衡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闭上眼,将气海中那枚玉玺虚影重新催动。
玄黄光晕弥漫开来,万相图的香火愿力和玉玺的位格之力交融,将趋吉避凶的感应推到了极致。
那种被牵引的感觉依旧在,的确是切实存在的。
自家老祖怎可能坑害自己?
张天衡睁开眼,斩钉截铁。
“如铁一般真!”
方明渊看着他,又问道。
“那你是感应到了假的,还是感应到了真的,只是被假的诱饵勾引了?”
这话问得绕口,孔辞远和黎钧听得云里雾里。
张天衡却是一怔。
真的和假的。
他回想起前面几次扑空的情景,每一次靠近感应所在,那股牵引之力都真真切切。
但每一次认真探查之后,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似玉玺虚影在气海中转了几圈后,那水面上的倒影才显出真实的偏移。
感应到的东西本身,就是假的!
他斟酌着字句。
“应该是真的,但前面那些...那些假把戏,也在引我。”
方明渊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只道。
“继续带路罢。”
张天衡不明所以,继续带路。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三次尽数扑空。
方明渊的脸色却一次比一次笃定。
到第八次时,他在一座不起眼的矮丘前停下脚步。
这矮丘和周围那些被火山灰覆盖的赤岩丘没什么两样,热浪蒸腾,暗红的天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片地面烤得焦脆。
脚下几株通体赤红的灵植匍匐在岩石缝隙中,叶片被毒焰熏得卷了边。
可这次不一样。
玉玺虚影在他气海中猛烈震颤了一瞬,不仅不清晰,反倒更觉模糊!
这异变让张天衡的话里带上经历了七次扑空后终于找到正主的笃定。
“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