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相关的远期规划同样在他的公文包里,五十个州的分阶段推进方案,同样被分成三期,每一期附带人口估算,香火值预期收益,还有风险控制节点。
加拿大被他放在最后,因为那边太远了,在没有吞并美利坚前,天罗地网铺过去效率会打折扣。
弗兰克汇报的时候语调平稳而高效,只在提到美利坚远期规划时补了一句调侃。
“老板,等我们吞完中美洲,北上的路就宽敞了,到时候五十个州,正好配您的五十个州官!”
张无疾向后靠在椅背上,将这份分为中美洲、美利坚和加拿大三部分,标题为吞并美洲的草案放在膝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到末页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急。”
窗外最后一线夕阳沉入西山。
墨西哥城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街头的万寿菊仍自金黄,糖骷髅在橱窗里咧嘴笑。
远处偶尔亮起一抹淡金色的光,那是何楚或叶玉生正在某座城市进行赦封。
......
墨西哥境内相当放松,可随着张无疾硬抗核弹毫发无损,宣告天下后,全世界各国内部都躁动了起来。
白俄罗斯,明斯克郊外。
白桦林在深秋的冷风中簌簌落叶。
灰白色的树干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树皮上长满了黑色的节疤,远远望去如同无数只没有瞳仁的眼睛。
信奉‘苦相之面’的苦难圣修会的修道院便藏在这片林海深处,灰白色的石墙爬满了藤蔓,穹顶上的十字架被岁月和雨雪打磨得失去了金属光泽,沉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如同一块被遗忘的墓碑。
这片土地在深秋很少见到太阳,今天也没有。
修道院深处的祈祷室里,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异常简朴,连四壁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粝花岗岩,地面则是冰冷的石板,石板缝隙里还渗着经年不散的潮气。
唯一的装饰是正前方那面苦像,一座十字架上的基督。
没有荣耀的金身,只有枯瘦到肋骨根根可数的木雕躯体,垂着头,双眼紧闭,那姿势与下面匍匐在地的苦修士们如出一辙。
他们额头紧贴着冰冷粗砺的石板上,口中念诵着古老的教会祷词。
一尊等身高的石棺横陈在祭坛之上,石棺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拉丁文符咒,每一道符咒都在微微发亮,如同烧红的铁丝嵌在石缝里。
祷告声越来越急,如同擂鼓,石棺的棺盖则开始震颤。
圣父尼古拉匍匐在最前方,良久才缓缓抬起头。
“主已降下旨意。”
“此世的代行者,有一人已先行登阶,圣子当现!”
话音落下,棺盖炸开。
碎石飞溅,砸在匍匐在地的苦修士们身上,却毫无怨言。
只见石棺中涌出的圣光如同岩浆,沿着祈祷室的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石板融化,墙壁龟裂。
一只粗壮的手从石棺中伸出,手背筋虬结,五指粗短,指节上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
一个中年男人坐了起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异常,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上,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下巴方正而坚硬,如同用凿子从花岗岩上一下一下敲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粗羊毛修士袍,赤着脚从石棺中走出来,踩在融化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圣父尼古拉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心中狂喜。
“圣子殿下!”
那中年男人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根粗短的手指缓缓合拢,指节发出咔咔的爆鸣。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祈祷室的穹顶,穿透白桦林的枯枝,穿透白俄罗斯十一月的阴云。
“这片土地,还有多远。”
圣父尼古拉垂首,回复道。
“殿下,我们与当局的合作已维系二十六年,信仰区覆盖了白俄罗斯六成以上的城市,但当局仍以为我们是可控的。”
圣子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去吧,神赐尔等完全行走之权柄,让这片土地记住谁才是真正的牧人!”
话音落下,那尊木雕基督喷涌出无数圣光,灌入每一个苦修士的体内。
他们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爆鸣,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经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
苦修士们缓缓抬起头,瞳孔中俱燃烧着无色火焰。
他们走出修道院大门,白桦林的落叶在他脚下化为灰烬。
同样的场景正在地球上多处同时上演。
东南亚海域,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海图上的岛屿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岛上的石质建筑残骸被海藻和贝壳层层包裹,但建筑深处,一枚卵形的光球正在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海水沸腾。
西非,一座被沙漠侵蚀的古城废墟深处,一扇从未打开过的石门被从内部轰开。
石门上铭刻的封印符文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如同被吹灭的蜡烛。
中欧,一座古老的大教堂地下,某个被封存了数百年的石棺被从内部推开。
棺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白色的雾气从棺中溢出,沿着地面流淌,弥漫到走廊的尽头。
各方都在跟注,因为有一方不讲规矩,剩下的人没有选择。
原本可以和平渗透,缓慢积累,用几十上百年稳稳收割的信仰区,现在所有起源会都被迫失去了这份耐心,或者说失去了这份安全。
慢一步,就是被人连根刨起。
于是各家神选皆在同一时间被唤醒。
全世界开始进入一个原计划要数年后才会到来的进程。
那些与起源会自千禧年灵气复苏渐起时,便暗中合作至今,自以为已将超凡力量纳入可控范围,最不济也有各种现代科技武器作底牌的各国当局,在看到张无疾硬抗核弹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连最强的现代科技之矛都对超凡者无效,谁能保证自己合作的起源会不会冒出这么个角色来?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什么措施,当初合作时期以温顺姿态示人的起源会们先行露出了獠牙。
当国内的军队、警察、法律、秩序,在从神级别的神选者面前,比纸还薄时,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而在起源会和各国打成一片,热烈地交换着意见之时,各滞留者从自家行走的祈示中了解到张无疾的存在后,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