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如蜜,午风醺然。
张无疾伸出手,五指握住那枚玉玺。
触手温凉。
温的是玉质本身,在地下埋了数百年,被土壤和根系包裹着,被地下水冲刷着,被一代又一代摸过它的手传递着体温。
凉是它上面沾过的东西,多少风雨多少血泪,绝祚的王朝,覆灭的江山,被焚毁的宫殿,被掩埋的玉帛。
他把玉玺翻过来,底面朝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认得这八个字。
任何东大人都认得这八个字。
但当这八个字真真切切地刻在一块玉上,而这块玉正被自己握在掌心时,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不只是历史,不只是文物,不只是失传了数百年的国宝。
那上面缠绕着一股极其浩瀚,极其驳杂的命数,这些因果层层叠叠地裹着,裹成了一枚茧。
这是真货。
张无疾闭上眼。
气海之中,天命图缓缓展开,将玉玺纳入其中。
紫金光芒从图卷中央涌来,将玉玺层层包裹。
光芒触及玉身的刹那,那方沉寂了数百年的玉玺如同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紫金光芒涌入玉玺内部的因果脉络,如同水流入干涸的河床,顺着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河道蔓延开来。
万民愿力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浩浩荡荡涌入其中。
天命图,正是以万民愿力为根基。
图是体,玺是用。
图是万民心念的总和,玺是这份总和在人间的落款。
玉玺被紫金光芒裹着,缓缓沉入天命图核心宫阙的正堂之中。
落定的刹那,整幅图卷微微一震。
仿佛是一个缺陷,在等了很久之后,终于被填上了。
山河虚影的轮廓更清晰了一分,田野阡陌间的炊烟更稳定了一分,宫阙飞檐的飞檐更舒展了一分。
因果、气运、镇压、统御...整幅图卷的每一道神妙,都因为这一方玉玺的嵌合,而被重新校准。
仙基作底,玉玺嵌图,帝星悬顶。
三者相扣,形成了一个张无疾之前从未设想过的结构,以天命图承万民心念,以传国玉玺镇人道气运,以紫微帝星引天道垂青。
天地人三道,此刻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正在运转的微缩循环。
张无疾睁开眼,一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眼中惊喜连连。
这枚玉玺对自己仙基神妙的增广,简直堪称逆天!
哪怕玉玺已收入仙基,就在天命图的中心,却如同一颗新心脏一般在胸腔里跳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调出系统面板。
香火值推演之法,自己一直没怎么用过。
传国玉玺牵连的因果太深,命数太重,单纯作为仙基的镇压之物,是暴殄天物。
若要物尽其用,必需推演出适宜的法门,将其炼成法器才是上乘。
还有此前所收获的那些神格,都需要用香火值推演出利用之法...
这里头都缺香火值啊...
念头电闪,张无疾收回系统面板,看向何楚,打趣道。
“你以为拍三国呢?”
何楚挠了挠头,讪讪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这东西从哪儿找到的?”
“一个收藏家的后代,逃难逃到韦拉克鲁斯,祖上那位收藏家不知道在哪收的,其祖父避难跑出来的,带了不少东西,后代不知道这玩意被藏在了房子暗格里,堆了几十年没碰过,我找到的时候连装它的木匣都朽了。”
何楚顿了顿,补充道。
“那人现在还在韦拉克鲁斯,我给他留了笔钱,他说够他开一家小店了。”
张无疾点了点头。
窗外骤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钟鸣。
那是墨西哥城主教座堂的钟声,被午后的暖风裹着,穿过几条街巷,到这里时已经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余韵。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刚刚握过玉玺的掌心。
何楚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余下午后阳光落在石板地面上的光影,略显扭曲。
张无疾则闭上眼,与仙基中的玉玺交感,这玩意的命数之高,恐怕紫府修士见了也要争夺!
到了暮色四合,他才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感悟结束了,而是弗兰克回来了。
这位经理推开张无疾书房的门时,手里拎着那个他早上拎去华盛顿的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被扯松了些。
他脸上那副春风得意的神情已经从白宫一路带到了这里,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老板,合同处理好了,十万亿,分五十期,第一期下个月到账!”
他在张无疾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美墨经济合作和灾后重建援助计划,您过目。”
弗兰克将文件在桌面上摊开,指尖沿着条款一条条划过去。
这并不是他连夜准备的全部内容。
在十万亿的合同之外,他还带着更完整的计划,何楚和叶玉生已经分头前往各州进行赦封,四百多座城市,大约五天内可以完成。
方案三一旦落地,五百多座城市的天罗地网连成一片,墨西哥的防御强度将在此基础上再翻数倍。
除此之外,以墨西哥为基点,各国的吞并计划他也已经做出了初版草案。
中美洲危地马拉、伯利兹、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哥斯达黎加还有洪都拉斯等七个小国,这些国家的香火值需求,兵力部署,还有赦封节点分布,天罗地网延伸路线,每一项都附了预估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