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通讯挂断,王队长缓缓放下通讯器,抬起头,看向王局长。
王局长的目光始终落在主屏幕上,屏幕上,那道紫金色的飞行轨迹匀速前进,距离世界大变,前后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局长?”
王队长等了一会,才试探地问了一声。
“多宝说看着,那就看着吧。”
王局长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监测组,全程记录能量数据和空间波动,一秒都不能漏,舆情组,继续关注全球舆论动向,重点是各国政府的官方表态,外交组,通知驻美使馆,撤侨行动按预案执行,所有在美公民就近进入安全屋,等待进一步指示。”
“另外,通知在海外执行任务,A级以上的同志可以适当靠近,收集数据。”
“这筑基境界的真正实力...”
王局长的目光深邃,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心中的复杂。
“多宝出发前说过,会让我们见识,从新墨西哥州到华盛顿,接下来恐怕才是筑基境界真正的展示!”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脚步声、键盘声、通讯器的蜂鸣声等所有声音在短时间内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台庞大的机器被按下了启动按钮。
周远山走到主屏幕前,站定。
他的身后,几个新晋A级聚拢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幽蓝色的雷云上。
“只可惜不在现场,单凭卫星画面,什么威压都感受不到,什么道韵都体会不了,便宜老李那几个家伙了,能到现场去看,筑基到底有多强,光看这些数据,实在是...”
周远山的遗憾所有人懂,数据再精准,能量读数再高,也比不上身临其境时那道韵压身,灵魂战栗的真实感受。
屏幕上的紫金光芒再耀眼,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幅会动的画。
好比朋友加钟自己没加钟,此间遗憾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张无疾毫无遮掩的闯入美利坚本土,打爆圣子,将圣约之翼挫骨扬灰,并径直前往华盛顿白宫方向,这一举动牵引着全世界的目光。
法兰西,巴黎。
对外安全总局地下七层,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将塞纳河的潮气隔绝在外,却隔不住屏幕上传来的那股窒息感。
一名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分析员盯着卫星画面,手指间的香烟燃到了滤嘴边缘,烟灰落在键盘上他都没有去掸。
画面上,新墨西哥州的沙漠裂开了一道近百米宽的巨口,如同一道巨大的丑陋伤疤。
圣约之翼的圣所暴露在阳光下,那个紫金色的身影从裂谷中升起,转身向北。
“他往华盛顿去了。”
分析员的法语带着南部口音,平时开会时总被同事调侃,此刻没有人笑。
长桌另一端,勒克莱尔将军将面前那份三小时前刚更新的太阳神计划战略评估报告缓缓合上。
报告的封面上还贴着最高机密的红色标签,里面的结论是他亲手签的字,建议转入纯理论研究阶段,实战化应用无限期搁置。
三小时前,他觉得这个结论已经足够保守了。
三小时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杜邦教授呢?”
“在实验室。”
一名副官低声回答。
“他说...需要重新校准所有能量读数模型,从亡灵节遗迹的数据开始,全部推翻重来。”
勒克莱尔将军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向北飞行的紫金色光点上。
航速稳定,航向稳定,没有丝毫遮掩。
从新墨西哥州到华盛顿特区,直线距离不到三千公里。
以那个光点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
他清楚对方这行为代表着什么,张无疾这是在让全世界看清楚,他要去哪里,以及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通知爱丽舍宫吧。”
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终于开口,有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既有认命般的释然,又有白宫马上要倒霉的幸灾乐祸。
“我们的超新星先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主场,顺便通知我们在华盛顿的人,让他们躲远一点,这颗超新星...恐怕真的要在白宫顶上炸了。”
德国,柏林。
联邦材料和测试研究所深处,高危灵能反应测试场。
施密特博士站在测试场边缘,盯着面前两块并排的屏幕,左边是几天前实验的数据,右边是此刻从新墨西哥州传回的实时画面。
左边,瓦尔基里之墙在万分之一强度的模拟冲击下扭曲变形,核心水晶化为齑粉,合金外壳布满蛛网裂纹。
右边,圣约之翼的圣子,那个在新墨西哥州经营了数十年,拥有从神位格,在信仰区内甚至可以爆发出强大神力战力的圣子,被那个紫金色的身影从头到尾压着打,最后连人带圣所被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施密特博士的嘴唇动了动,自幼天才至今的他,面对这超出自己全部认知框架的现象,也不禁茫然起来。
“少将,我们之前的假设,关于他的力量是否和特定遗迹环境绑定的假设...”
“被推翻了。”
康拉德少将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花岗岩般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全身肌肉绷紧出线条,显然内心不如脸上那般平静。
施密特博士继续强调。
“是具有普适性,走到哪里都一样的,真正的超 A存在...”
“通知联邦内阁吧,工业 4.0灵能化路线的所有项目,从今天起,不只是暂停,是全部重新设计,我们过去的威胁模型,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还有,联系巴黎方面,之前那个极端环境依赖型超凡现象联合评估框架的议题,可以作废了,新的议题是,如何在一个已经确认存在普适性超 A级个体的世界里,重新定义国家安全。”
类似的场景,在各大国几乎同步上演。
罗马,梵蒂冈城地下,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盯着屏幕,手指间的念珠停止了转动。
新德里,一栋白色办公楼深处,一位眉心点着朱砂的中年人挂断电话后,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