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以赛亚察觉到不对,立刻追问。
圣子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密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被圣力浸润的晶壁。
他一掌按上去,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灌入晶壁,晶壁表面剧烈波动,画面浮现,
南方的天空,一个人影,正从地平线上高速飞来,方向明确。
圣子的手从晶壁上滑落,垂在身侧,他转过身,看向以赛亚三人。
他脸上欣喜之余又有些被冒犯的怒意,气笑道。
“他来了。”
以赛亚的心猛地一沉,嘴唇颤抖着试图确认清楚。
“谁?”
“那个异端。”
圣子眯了眯眼,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冷笑。
“张无疾,他正在朝我来。”
骑士团长下意识地拔出了剑,金属摩擦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他怎么敢!”
圣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一抬手便止住了他的话,目光穿过石壁,投向南方。
“也好,省得我还要去找他,杀了他,说不定能补足双子天使的损失!”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焰从掌心升腾而起,将整间密室照得宛若白昼。
“让他在信仰区外逞威风,不如让他来试试,在我的神域里,他能撑几秒。”
以赛亚三人同时跪下,额头触地。
“愿主的光辉指引您,圣子殿下!”
圣子没有回应,他大步朝密室外走去,白色长袍的下摆在身后翻飞,每一步都踏在金色的光焰上,石板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他走出密室,走出甬道,走出圣所,站在了露天的石台上。
南方的天空,一个人影正在靠近。
......
新墨西哥州上空,十一月的风干燥而冷,卷着沙漠里的细沙,打在脸上有种粗粝的刺痛。
张无疾悬浮在万米高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
两架F-22的残骸已经坠落在地面上,只是这价值数亿美元的烟花并不好看,只是炸开两团浓烟,仿佛两块丑陋的疤痕。
弹射出来的飞行员挂在降落伞下,正在沙漠上空缓缓飘荡,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能落地。
张无疾无意取他们性命,待自己有余力扩张了,这都会是自己的人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北。
灵识在仙基勾连地球之后,覆盖范围已经大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在墨西哥自不必说,天罗地网的蔓延让灵识如鱼得水,但哪怕脱离,自己的灵识范围也能囊括大半个美利坚了。
张无疾一边飞,一边下意识地感知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而后,他沉默了。
美利坚。
这个在新闻里,电影里,游戏里被描绘成自由灯塔山巅之城的国家,在灵识的扫描下,露出了它真实的模样。
丑陋地远比从任何新闻、媒体得知的程度还要更甚百倍。
东部沿海,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城市底下,地铁隧道和地下室里,有被贩卖的人口在黑暗中哭泣。
中西部广袤的农田之间,有隐藏在谷仓深处的邪教据点,墙壁上涂满了血祭的符号,地窖里埋着无法辨认的尸骨。
南部边境附近,有武装到牙齿的民兵组织在密谋着什么,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炸药和非法改装的全自动武器。
还有那些更隐蔽的东西。
某个深山里的私人庄园,某个与世隔绝的社区,某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地下,一幕幕皆不堪入目。
张无疾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没见过黑暗,墨西哥这种乱世里,多的是毒枭把人当牲畜用。
哪怕是首都墨西哥城,他也见过黑帮当街火并,尸体堆在巷子里发臭。
但那些是明面上的恶,看得见摸得着,但美利坚的恶不一样。
它藏得很深,伪装得很好,外面裹着一层法治的金纸,里面烂得像一坨发臭的淤泥。
而且它不是个例,不是局部,是系统性的,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加拿大边境到墨西哥边境,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类似的污秽,只是程度不同。
也难怪会有那句著名格言——如果你喜欢什么东西,那就把它拿过来,反正好律师总是有的。
美利坚的法律对于富人来说,类似于方便面包装上的牛肉大虾,你不能说他没有,但它主要只存在于纸面上。
张无疾眉头微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了下去。
“难怪修仙界里亦有‘见他心即见魔障’之说...”
他借张天衡的视角见了更多,载物道藏书阁里记有一道仙基,能查人心。
可修成这仙基的修士最怕去凡俗,只用神妙一查,立刻心灰意冷,戾气冲心...心中之想最难以指责,谁心中没个贪淫之念?
到了紫府,仙基成了神通,此感更盛。
神通一成,世间皆恶,故而紫府无情,杀生无忌,试看人人皆有罪...
“可对比美利坚,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人想从制度上打抱不平,而张无疾只想从物理上打爆不平。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北飞。
脚下的土地从荒漠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沙漠。
新墨西哥州的景色单调而荒凉,褐色的山丘连绵起伏,偶尔有一片绿色的灌木丛点缀其间,仿佛在干涸的画布上滴了几滴颜料。
很快,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在前方的天空上。
宛若从一条平坦的马路,突然走上了上坡,不是不能走,但每走一步都要多花几分力气。
张无疾的仙基微微震动了一下,恰似在提醒他。
前面有主了。
“到了。”
他眯了眯眼,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来,灵识向前延伸,触碰那层膜。
这膜不同遗迹,似是而非。
穿过那层膜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了一个味道。
原本干燥而冷的风变得柔和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天空的颜色似乎也更蓝了一些,云朵的轮廓更柔和了一些,连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都变了,从单纯的热,多了一种被注视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