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位列第二?!
陆寻与张天衡霍然抬头,眼中震惊几欲满溢!
如此逆乱阴阳、夺尽众生寿元之恐怖存在,竟...非第一?
岱舆真人迎视二人难以置信之目光,幽然续道。
“魔道有四大魔祖之说,传承隐秘,年代渺远,其名号事迹,多已湮灭于时光长河,或为有意掩藏,每位魔祖,皆曾做下震天动地之道业,其影响绵延至今,潜移默化,改易天地。”
老人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言辞。
“便如今日所言,那每隔数十年或自域外坠落,引得各派争夺之洞天福地,乃至司辰一道...其根源便与第一位魔祖的道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话一出,陆寻与张天衡只觉口干舌燥,心神摇曳,恍若初次识得所处天地水深根远,远超平日所见所闻。
涉及天地运理、众生寿元、域外福地...
这已不是寻常秘闻,而是近乎神话传说的上古秘辛!
日光温和依旧,山林苍翠不改,然此刻在两人眼中,此方天地却似蒙上了一层源自亘古的沉重阴霾。
天际积聚之浓云不知何时蔓延而来,掩去大半日光,试剑坪上光影骤黯。
山风转凉,携湿润泥土气息,预示夏日雷雨将至。
岱舆真人见二人尚在消化这惊人讯息,敛了话头,不再多言魔祖之事。
他抬首望了望天色,面上复归一贯温和平静,好似方才所述不过闲谈典故。
“罢了,此等上古秘闻,多属尘封旧事,尔等心中有数即可,不必过多思虑,反乱道心。”
老人语气一转,谈及当下。
“为师此次出关,正因与江南几位道友约好,需往契曜宫一行,借司辰一道之力,问一问那迟迟未显之福地踪迹,此事关乎非小,届时动静,恐非寻常。”
岱舆真人目光落于陆寻与张天衡身上,带一丝提携的念头,问道。
“既今日凑巧言及此事,尔等可愿随为师同往契曜宫一行?虽未必能瞧清真人施法,然受司辰一道沟通太虚、引动天机之气象,于开阔眼界、体悟大道运行,亦大有裨益,尤以天衡,你修《万民奉土章》,若能感知些许天地脉动、众生祈愿与天机流转之微妙关联,或能另有所悟。”
陆寻与张天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契曜宫!
司辰一道之圣地!
观摩紫府真人联合请托施法!
此等机缘,平日岂轮得到他们这些筑基、练气弟子?
便是许多资深筑基,亦未必有此殊荣!
二人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激动。
陆寻率先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略显急促。
“弟子愿往!谢师尊提携!此等开阔眼界、体悟天机之良机,弟子求之不得!”
张天衡亦当即压下心中因上古秘闻掀起的惊涛,紧随其后,郑重行礼。
“弟子亦愿随侍师尊左右!长此见识,聆听大道玄音,乃弟子莫大福分,绝不敢辞!”
此事于他不仅是机缘,更是能直接以第一手的消息渠道为家族探寻福地消息。
岱舆真人见二人神色,含笑颔首。
“善,既如此,可尚有紧要事务须立时处置?若无不便,此刻便可动身。”
陆寻与张天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出一抹期冀。
这般机缘,岂容半分迟延?
陆寻率先应道。
“弟子洞府清简,并无急务待理。”
张天衡亦紧随躬身。
“弟子亦然,随时可随师尊启程。”
“好。”
岱舆真人不再多言,只袖袍对着二人轻轻一拂。
张天衡但觉周身一轻,恍若脱却脚下青石实感,眼前载物道的葱茏山色,试剑坪的青石草木,顿时如褪色水墨般迅速模糊淡去。
下一瞬,那陌生又熟悉的失重,令人心神微悸的虚无之感再度包裹而来。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深邃,无边无垠的寂然虚界。
此乃张天衡二度入得太虚。
首回便是被自家师尊从通明门带回载物道时,当时懵懂昏沉,不敢多瞧,只眼观鼻鼻观心,脑海中仅余些许混沌印象。
此番与师尊熟络,张天衡胆子也大了些,试图观察这传说中的太虚之景。
或可谓,无景。
举目四顾,不见上下四方,亦无日月星辰,唯余纯粹深邃,宛若能吞没万物的幽暗。
不过此暗并无死寂,他自觉被一股温厚浑重的戊土灵光稳稳裹护,在这黑暗中悬停。
脚下虽无实地,却有种如随波起伏般的奇异飘荡感,恍若置身无形无质,却又真切存在的气之瀚海。
这便是太虚么?
与现世截然不同的疆域。
张天衡心中震烁,好奇欲以灵识探察外境,却发觉灵识方一离体便被那浓暗虚无吞没无痕,反照回来的唯有无比的幽冷空寂,惊得他忙将灵识敛回。
“莫以灵识妄探太虚。”
岱舆真人之声适时响起,平和依旧,在这绝对寂静中却格外清晰,直贯二人识海,如在耳畔低语。
“太虚即气,乃灵机流转,大道交织显化之层,与现世灵机分布息息相关,非尔等所想那般平坦空荡。”
随着真人话音,神通流转,张天衡渐觉眼前黑暗亦非均匀一片。
极目远眺,隐约可感远近之处,黑暗浓淡似有参差,更有些方位传来难以言状的微妙牵引,令他们所在这片戊土灵光裹护之处,正沿某条无形之径迅疾地滑行。
“你且看。”
岱舆真人似有意指点,包裹他们的戊土灵光微调方向,速度稍缓。
“若现世某处灵机浓厚非常,映于太虚之中,便如屹立此气海内的巍峨山岳,阻人行路,须绕道或费力越之,反之,若现世千里之地灵机稀薄,其在太虚之影便近乎于无,化为坦途捷径,一步便可轻跨,外界下修常述紫府修士能一步千里的传闻虽有水分,却并不假。”
陆寻已是筑基,虽然也被自家焘焰老祖进过太虚,但焘焰的脾气可不好,他对太虚仅略有所知,此刻闻之亦专注聆听,印证己身所悟。
张天衡则如饥似渴,吞纳这般高渺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