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哥,还是你嘴皮子利索!刚才那番话,真是大快人心,刺得庄磬那老家伙脸都绿了!”
余承平笑了笑,语气却带着清醒。
“非是我口舌厉害,而是掌事早有安排,若非他授意,我岂会贸然出头去呛一位练气中期的家老?”
车文闻言,脸上笑容收敛,露出几分忧色。
“话虽如此...余哥,那庄磬老儿虽然蠢笨,看不透掌事的布局,可他毕竟是实打实的练气中期,在族内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今日虽占了口舌之利,但若把他逼急了...”
余承平目光闪烁,没有立刻回答。
他了解张天忠,这位张家实际的二号人物,看似忠厚沉稳,实则心思缜密,手段老练,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今日让他和车家兄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刻意激化与庄磬的矛盾,背后定然有着更深层的谋划。
恐怕已是打算出手了,如今是预热罢了...
“掌事行事,向来谋定后动。”
余承平沉吟道,声音压低。
“他既然让我们这么做,必然是有的放矢,我们只管做便是。”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张天忠未曾明言,他也不好妄加揣测。
车家兄弟面面相觑,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余承平忽然神色一凝,猛地抬起头,望向回廊尽头。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身姿挺拔的俊朗青年,牵着一头神骏异常的大黄狗,正微笑着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余承平身上。
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舅舅!”
这一声呼唤,如同平地惊雷,让余承平浑身剧震,瞬间从沉思中惊醒,脸上挂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紧随其后涌现的狂喜。
“先儿!”
余承平如梦初醒,激动地喊了一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他双手用力捏了捏张立先结实的手臂,又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已然长成挺拔青年,俊朗宛若仙人的外甥。
感受着那内敛却磅礴,远超普通胎息修士的浑厚气息,脑海中浮现妹妹余氏上次收到栖鹤峰家书后,那喜极而泣、反复念叨“我儿争气”的场景,声音不由得带上了颤抖。
“先儿...你这是胎息圆满了?”
要知道张立先才十六岁!
而自己呢?
近四旬,如今不过胎息四层!
张立先看着激动不已的舅舅,含笑点头,目光中也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嗯,侥幸突破,舅舅,娘呢,家中一切可还安好?”
“好!都好!你娘修行顺遂,时常念叨你。”
余承平连忙敛了敛激荡的情绪,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你大父身子也还康健,时常到竹山禅院与广慧大师论道,就是大家都想你啊,五年了...总算是回来了!”
甥舅二人叙说着这五年来的牵挂与变化。
一旁的车文、车武两兄弟看着这场景,眼中满是艳羡。
哪怕自家也诞下灵窍子,还是龙凤二人。
可这位张家嫡系,拜入通明门栖鹤峰,如今更是胎息圆满,未来不可限量,是张家真正的麒麟儿!
简单叙旧后,张立先话锋一转,问道。
“舅舅,我叔父呢?”
余承平立刻收敛了叙旧的情绪,神色一正,沉声道。
“在议事厅那边,掌事和家主若是知道你回来了,定然欣喜万分,我带你过去!”
......
张天忠独自一人站在议事厅外的宽阔阳台上,凭栏远眺。
下方,整个悬刃隘核心地带尽收眼底。
灰白色的建筑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一派繁荣景象。
但这繁荣之下,那些关于庄张两家的流言蜚语,庄家年轻子弟暗中的躁动,以及像庄磬那样心怀异志者的蠢蠢欲动,都如同隐藏在光影下的暗流,涌动不息。
他眉头舒平,心中思绪翻腾。
兄长已然突破练气中期,实力大增,那庄磬也将不少不服管束的庄家子弟聚拢在身边,形成了一股明显的反对势力...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隐患一并清除,彻底掌控庄家,也为后续整合力量扫清障碍...
张天忠抬眼望向更远的方向,心中计算着。
算算时间,黎家成就筑基世家之事,快则一两年,慢则两三年,必见分晓。
届时,岭海郡格局必将重塑,若能在此之前,彻底消化庄家,借庄家人手,我张家所能掌控的地盘,就绝不止于眼前的云泽坊市、青竹谷和宋家堡了...
正当他沉浸在对未来的谋划中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余承平那难以压抑激动的声音响起。
“掌事!先儿回来了!”
在余承平开口之前,张天忠练气修为的灵识已然下意识扫过,感知到了那两道熟悉气息的靠近。
一道是余承平,另一道,则是那股蓬勃昂扬,已然达到胎息圆满层次的年轻气息,以及那条几乎形影不离的大黄狗。
在听到呼喊的瞬间,张天忠便已倏然转身。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牵着神骏大黄狗,长身玉立,眉眼清澈明亮的青年。
这位执掌云泽坊市五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气度的张家掌事,竟也一时失语,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胸口,只是快步向张立先迎去。
张立先见到叔父,当即上前两步,对着张天忠恭恭敬敬地行礼。
“立先拜见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