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好解。
张天忠加快了脚步,随手拉住一个正端着果盘,脚步匆匆的健仆。
那仆役被人突然拉住,脸上先是一阵不忿,可一回头看到是张天忠,脸色顿时大变,手里的果盘都差点摔了,慌忙就要跪下去磕头,嘴里连连喊道。
“仙师!小的不知是仙师,冲撞了仙师,恕罪!恕罪!”
在竹山镇生活的谁不把张家人的脸刻在心底?
何况是地位超然,仅次于家主存在的家主弟弟,同为修士的三爷张天忠?
张天忠摆摆手,没在意这些虚礼,直接问道。
“无妨,我且问你,发生了何事?为何人人面带喜色?”
那仆役见仙师没有怪罪,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容,声音都带着喜气。
“禀仙师!是天大的喜事!是您儿子,立玄少爷!说是立玄少爷他...他探出灵窍,得了仙缘啊!主母大喜,当即宣告全府,设宴三日,以庆贺玄少爷得此仙缘!消息刚传开不久,就在一刻钟前!”
“什么?!玄儿他...探出灵窍了?!”
张天忠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愣在原地。
下一刻,他鼻头一酸,一股难以言喻,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从心底涌出!
双喜临门...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自己方才突破胎息六层,还在感慨老祖保佑,转眼就得知长子竟身具仙途!
这消息对张天忠而言,甚至比自身突破还要来得喜悦!
这才是真的老祖保佑!
张天忠嘴唇颤了颤。
“好!好!好!”
狂喜之下,他连声叫好,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从储物袋摸出一把黄澄澄的金豆子,看也没看就塞到那仆役手里,留下一句。
“赏你的!”
随即他身形一闪,再也按捺不住,法力倾泻,施展了神行术就朝着自家府邸疾奔而去。
留下那仆役握着一把金豆子,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狂喜地连连对着他远去的背影磕头。
张府。
张天忠一阵风似的到了门口,便见仆役已经在张罗挂彩了。
他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妻庄氏正牵着张立玄的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低声叮嘱着什么。
八岁的张立玄似乎还有些懵懂,但看到一个月未见的亲爹回来,小脸上也露出了雀跃。
“玄儿!”
张天忠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快步上前,几乎是夺过儿子的小手,一股精纯温和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法力流转间,果然在张立玄体内窍穴,感受到了六处微弱却真实存在,与天地灵机隐隐共鸣的节点!
确凿无疑!
的确是身具灵窍!
“好...好!好啊!”
张天忠收回法力,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眶顷刻就红了,虎目之中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打小至今三十余年的日子里,他资质平庸,修行步步维艰,处处都比不上两位天资卓越的兄长。
眼见着大哥张天孝的长子张立先天赋异禀,早早被仙师收入门下,次子次女又在一年前探出六灵窍,二哥张天衡虽未婚配,但其天赋更是惊人...
张天忠心中岂能没有压力?
岂能没有惶恐?
非不忠,非不孝。
要为族事殁,他绝不多吭一声。
可父亲的目光从未多垂落过他身上,皆在两位兄长...
只盼...只盼能叫老人多看看...
幸好,老祖开眼!
自己的儿子张立玄,也探出了灵窍...
张天忠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在此刻,轰然落地!
庄氏看着丈夫激动失态的模样,理解他心中的百感交集,柔声道。
“夫君,这下你可放心了?”
“放心!放心了!”
张天忠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哽咽,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用力地搂在怀里。
好几息后,他才问道。
“爹...知道了吗?”
庄氏似乎早有预料,温声回应。
“大人去了竹山禅院,已派人上山禀告。”
张天忠颔首,拉着张立玄左看右看,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
一旁的庄氏细眉微挑,又惊又喜,迟疑道。
“夫君...你渡过灵肉合一劫了?!”
张天忠此前稳固了境界,若不出手难以察觉修为,可方才心神激荡,便走漏了气机。
张天忠这次离了长子,看向庄氏,笑着点了点头。
“幸得老祖保佑,侥幸突破,已是胎息六层,本打算这几日就做食气的打算...”
他又将头扭回,看着张立玄的眼里尽是喜色。
“只是碰上这般喜事,便往后推推,多陪陪玄儿罢!”
闻言张立玄小脸一喜。
自伯父归家,张天忠便离了族事,这一年日日修行不辍,哪怕近在咫尺,父子俩几乎是月月不过见上几面。
张天忠还沉浸在修为突破与长子得窥仙途的双重喜悦之中,眉宇间尽是豁然开朗的欣然。
正欲再与妻儿细说片刻,却忽觉身侧氛围微异。
转目望去,只见妻子庄氏并未如常般张罗后续事宜,反而悄然近前,眸中光晕流转,似有万千思量沉浮不定,欲言又止。
张天忠心下微奇,敛去面上喜色,温声询道。
“娘子可是还有心事。”
庄氏闻声,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贝齿轻咬下唇,似终于下定决断。
她抬首迎上夫君目光,那眼神锐利,声音压得极低,几如气声。
“夫君...玄儿得此仙缘,实乃我家莫大幸事,妾身心中之喜,无以言表,只是...欣喜之余,亦不免多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