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卡利，科斯塔庄园。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内，雪茄烟雾如同凝固的愁云，缠绕在红木会议桌上方。
空气里混合着上好皮革，陈旧木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头发一丝不苟，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拉斐尔，终于放下了那柄被擦拭得锃亮的银质开信刀。
他出生至今，五岁为家族卖命，年轻时打打杀杀，中年时管理经营，如今老了，本应继续享受家族带来的便利，安享天年。
可灵气复苏的出现，让一切乱了。
他抬起眼，沉闷的目光扫过桌旁的两个伙计，语气平静。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意见。”
“屎坨！”
左手边的安东尼奥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他粗壮的手臂上，一道泛着微弱黑气的新鲜伤口隐约可见，那是昨晚与一个恶魔会教徒交手留下的。
这一拳震得雪茄灰簌簌落下，这位杀手之王粗壮的脖子都因愤怒而泛红。
“还能有什么意见，以前咱们是老大，拼的是人多枪狠，规矩由我们定！现在呢？他妈的全乱套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继续发泄。
“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起源联盟那帮杂碎到处杀人放血搞献祭，根本不讲规矩！”
“还有其他地方的超凡者，听说干掉了A级的狠人在这里，都他妈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想依附，我们的人手损失越来越大，地盘越来越难守！光这个月，我的场子就被砸了三次，死了十几个好手，我自己都忙的屁股不沾地！”
安东尼奥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却带着无力感，看向主位的拉斐尔和旁边的萨尔瓦托雷。
“是，城南那位是用拳头让咱们低了头，也默许了咱们在其他地方照老规矩办事，但咱们出人出力帮他维持城南的秩序，挡了多少外面的明枪暗箭？可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除了不被立刻清算，屁都没有！现在外面压力越来越大，咱们就像块破布，哪里漏风堵哪里，迟早被耗死！”
萨尔瓦托雷面容精瘦，他面前摊着几份损失报告和情报汇总。
“其实也不是没有，至少不会再有第二个疯子给咱们发邀约，在皇冠假日酒店再来一次宴会了。”
他接过话头，言语幽默之后恢复了正常，食指敲了敲桌面。
“安东尼奥说的没错，我们正在被快速消耗，更麻烦的是，那位疯子的动作，你们都没忽略吧。”
萨尔瓦托雷指尖点着报告上的几张模糊照片。
“这贫民窟的大规模建设开始到现在就没停过，他在那里收买人心，培养根基，更重要的是，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他的人在系统性地招募和训练新人，教的可不是怎么用枪...那很可能是成体系的超凡训练，而且，要求极其严格，甚至要学中文。”
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萨尔瓦托雷继续分析，语气沉重。
“他在积蓄力量，打造完全忠于他自己的班底，等他羽翼丰满，亲信练成...拉斐尔，安东尼奥，你们觉得，他还会需要咱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来帮他管理这座越来越混乱的城市吗？如他这种人，会容忍自己‘新秩序’旁边，还存在着赌场、大烟、红鸢和我们的‘老规矩’吗？”
场面一片死寂，两人都陷入沉默。
萨尔瓦托雷环视两人，说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我们现在替他挡枪，或许还能多活几天，等他准备就绪，需要彻底整合墨西卡利，建立一个他说了算的‘干净’地盘时，我们就是他第一个要铲除的障碍和污点，到时候，就不是低头服软能解决的了。”
对此，安东尼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呼吸粗重。
“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耗又耗不起，等死吗？”
萨尔瓦托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我们不能等，既然迟早要面对，不如主动选择，他不是在培养势力吗？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人，有地盘，有资源，虽然折损严重，但还有点分量，与其等他来清理，不如我们主动靠过去，彻底投靠他，把所有筹码都押上，请求正式成为他麾下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当炮灰和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拉斐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主动投靠...交出一切，包括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生意和‘规矩’？”
“是转型，拉斐尔！”
萨尔瓦托雷扭头看向这位半截入土的老人，强调道。
“用我们现有的力量、人手、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去换取在他新体系里的一个位置，无论如何，也好过被当成垃圾扫掉！”
“反正当初也服软了，现在不过是彻底点，他那种大人物，深居简出，到时候顶多就是头顶多个太上皇，实际上的事情，还不是我们管？总比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灭门强！”
“况且...我们能活下去，甚至可能借助他的力量，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拉斐尔你不想活久一点吗？安东尼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B级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吗？！”
安东尼奥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作为B级超凡者，他更能体会到前路的迷茫和更高层次力量的诱惑。
而对于长生，拉斐尔毫不在意，他摩挲着开信刀，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好似苍老了几分。
“时代...真的变了，或许你说得对，萨尔瓦托雷，主动投诚，总比被动毁灭要好，至少...能搏一个未来。”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仅仅是绝望，还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打不过就加入，这不可耻。
彻底拥抱那个他们曾经畏惧并试图疏远的强大存在，才能在越来越乱的世家活下来。
......
城南别墅。
静室内，张无疾暂时将修仙界张家战力提升的难题搁置。
他心神沉入香火空间，习惯性地查看近期香火值的积累情况。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张家若能再赐两个天才出来，也能快速练气，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了。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张无疾微微蹙眉。
他查看起日志，发现香火值的增长并非如预想中那般稳定持续，而是呈现出一种时断时续，时多时少的波动状态。
总体趋势甚至有些平缓，与自己在贫民窟花费大力气，投入巨大资源所期望的效果并不匹配。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