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开口道。
“柴家行事愈发暴戾昏聩，对内对外都是如此，反观孔家那边，虽然也扩张势力，但吃相总算好看些，至少明面上讲究规矩，少有这等强夺子弟，充作炉鼎的恶行...”
他这话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被有心人捅到柴家，必死无疑。
然庄家内皆受够了柴家，无一人有异议。
庄墨环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
“诸位，我等是否该考虑一下后路了？继续跟着柴家，怕是迟早要被吃干抹净，为人猪狗血食！孔家...或许便是破局！”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背叛柴家，投靠孔家。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一旦失败，庄家顷刻间就有灭族之祸。
但继续留在柴家这艘看似庞大却内部腐朽，四处漏水的破船上，似乎也只是慢性死亡。
烛火摇曳，将每个人脸上挣扎，恐惧，犹豫又带着一丝渴望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所有人都在看着其他人，试图瞧出破绽。
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忠心柴家的家老。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之时，坐在角落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家老，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这声叹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位家老缓缓抬起头，垂着的老眼中满是寂然，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开口道。
“家主...此事，老夫早已想过。”
他顿了顿，破罐子破摔般，然后才艰难地继续说道。
“老夫早觉心寒，私下里已派人带着重礼秘密前往赤礁郡孔家占区试探过口风了。”
所有人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住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家老迎着众人期盼又恐惧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令人如坠冰窟的话。
“孔家那边的管事回复说，说他们如今暂不接纳柴家区的投效，尤其是...尤其是我们这等与柴家牵扯太深的家族，他们不收啊！”
不收啊...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冰冷的淬毒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庄家核心人物的心口。
刚刚被庄墨话语点燃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尚未真正燃烧起来，便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唉声叹气。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若能轻易改换门庭，早就有人去尝试了。
正是深知其中艰难与孔家的谨慎，才会如此绝望。
气氛再度变得无比沉闷，好似乌云盖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家主庄墨的神色却反而稍稍平静了些。
他此番提出投靠孔家，本就有试探各房态度的意图，如今见众人虽绝望，却并无坚决反对“背叛”柴家的意思，心中还是没底。
只能引蛇出洞了...
庄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幽幽的，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也未必就全然是死路一条。”
一位脾气火爆的家老正心烦意乱，闻言忍不住呛声道。
“都是一家人，谁不知道谁，有啥话就快说吧，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就是！”
“家主有话直说吧！”
其他几位家老也纷纷附和，语气中带着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庄墨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绕圈子，缓缓开口道。
“诸位可还记得竹山张家？”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等回答便继续道。
“此次两家争斗，乃是一劫，劫数之下，我等小族确实难以幸免，覆巢之下无完卵，可那张家的二子张天衡，是被载物道真人收为真传的，其家主长子张立先，亦是栖鹤峰程峰主的亲传弟子，只要张天衡未死，载物道真人未开口说些什么，谁敢轻易动他张家？况且，栖鹤峰峰主的亲传弟子里，可有一位是孔家嫡女，此次纳赋的主事人便是她，而我庄家早年间又将嫡女嫁与他张天孝的三弟张天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他家若肯相助，便是现成的门路，我家若能通过张家联系上孔家，未必就没有那一线生机！”
这番话让部分家老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光，但仍有谨慎者迟疑道。
“家主所言虽有道理，可若是因此触怒柴家，引来即刻报复呢？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柴家修的巳火霸道毒损，伤敌亦伤己，修为越高巳火越入脑，一旦脾气上来，一个个如同疯魔，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届时他们若不管不顾，别说对我庄家投鼠忌器了，怕是连张家那层虎皮也未必放在眼里！”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几位家老连连点头，忧心忡忡。
面对质疑，庄墨成竹在胸地，悠悠一笑道。
“此事不难...”
......
......
别墅静室内。
张无疾看着张天孝开始图谋，脸上露出沉思。
修仙界张家的摊子都在铺开，但核心问题依旧凸显，底蕴不足，高端战力稀缺。
张家与戴家结盟，族内就一练气，若非张天衡在外，守成尚且不足，何况开拓...
“实力...终究是根本。”
他喃喃自语，有些头疼。
就算几年后，张天忠胎息五层到六层一次成功，后又能突破到练气期，加上戴家那两位练气，满打满算，张家一方也仅有四位练气修士，且全是练气。
四位练气初期，足以称得上是一方豪强，但若想图谋更大发展，最多吞下青竹谷、宋家堡一类，面对云泽坊市庄家，这点力量就显得捉襟见肘...
“必须尽快提升自家人的修为...”
这个念头在张无疾心底清晰起来。
而提升修为最直接，最常规的途径，就是丹药。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张无疾就感觉像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能给练气期修士提升修为的丹药，无一不是用珍稀灵材炼制，价格高昂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