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张家。
书房内,张天孝正与林家老者商议着打理新垦灵田的引水渠走向。
得益于林家这些经验丰富的老人加入,百年经验让张家对灵田的规划与管理变得愈发精细,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人手也得到了极大缓解。
张天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天忠略显紧张的声音。
“大哥,戴家来人了!是戴世伯身边的一位家老,神色慌张,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张天孝眉头一皱,心中莫名一紧。
戴家此时派人来,还是家老亲至,神色慌张...绝非寻常。
他当即对林家老者道。
“林叔,此事稍后再议,您先回去休息。”
待老者退出,张天忠领着一位面容憔悴,衣袍甚至带着些许尘土痕迹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张天孝心中更沉,连净衣术都来不及用吗...
那戴家家老一见到张天孝,竟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掌事!张掌事!求您救救戴家!求您快去见见我们家主吧!”
张天孝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戴家老快快请起!何事如此惊慌?戴世伯怎么了?”
那戴家家老被扶起,老泪纵横,语无伦次道。
“不是家主...是...是沐双小姐...沐双小姐她...她陨落了!”
“什么?!”
张天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张天忠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戴沐双。
那可是戴家最出色的子弟,已成练气又是通明门撷气峰弟子,地位等同张天衡对于张家,是戴家未来最大的希望和靠山!
她...
她竟然陨落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天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急促地追问。
“戴世伯现在如何?他让你来,又所为何事?!”
戴家家老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哽咽道。
“老朽...老朽也不清楚具体详情...只知道是宗门来人,到家中传来的噩耗...家主得知后,当场命老朽火速前来竹山,请张掌事务必前往青崖山一趟,说有要事相商!家主言...言此事关乎戴家存亡,请张掌事看在两家盟约的份上,万万施以援手,越快越好!”
张天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戴沐双陨落,戴守业竟用到存亡二字。此事绝非寻常。
他不再多问,立刻对张天忠沉声道。
“天忠,你看好家里,我即刻去青崖山一趟。”
“大哥,我与你同去!”
张天忠急忙道。
“不必,若见事不可为,我一人驾风也方便些,放心,我自有分寸!”
张天孝斩钉截铁,随后看向戴家家老。
“家老,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住戴家家老的手臂,周身法力涌动,一股黄风托起两人,直接撞开窗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崖山方向疾驰而去。
徒留张天忠在书房中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压下担忧,将消息安抚压下,待张天孝了解事情详细回来再说。
...
临近巳时,竹山镇炊烟袅袅,景色颇为喜人。
在林家加入后更是扩大了灵田面积,颇有成就。
然而张天孝却无心欣赏,他全力驾风,速度极快,只闻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戴家家老只是个胎息修士,何曾体验过这飞遁,望着底下数百丈的高度,吓得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无比。
张天孝无暇顾及他的感受,待到临近戴家族地,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戴家管辖的四镇七村映入眼帘。
田间依旧有农人劳作,镇子上炊烟袅袅,集市似乎也照常开张,孩童嬉戏玩耍...一派宁静祥和,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最大的靠山已经崩塌。
“毫无异样...”
张天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戴家将消息封锁得如此之死,要么是怕引起恐慌动荡,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或者面临的危机远超想象。
他忍不住对身边瑟瑟发抖的戴家家老问道。
“戴家送往通明门修行的子弟,只有沐双小姐一人吗?”
那家老闻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下方飞速后退的景象,脸色灰白地摇摇头,哆哆嗦嗦道。
“不曾,沐双小姐是第一个,天资最好...本是我戴家未来的顶梁柱啊...呜...”
说着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张天孝沉默了。
果然如此。
戴家所有的希望,几乎都系于戴沐双一人之身。
她一死,戴家不仅在宗门内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家族未来攀升一级成就世家的图谋也被拦腰折断。
这对于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家族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戴家虽能屈能伸,但得是你有资格让戴家屈,平日里行事颇为霸道,当年也是三言两句便因雾隐茶群打伤了自家人。
如此行事,想必树仇不少...
过去有戴沐双这一天骄在,他家只能忍气吞声,但如今...
张天孝心中冷意愈发凝结。
早年正是张寿担心这般事发生,才让张家能忍则忍,韬光养晦。
不同的是,自家通明门子弟的张天衡不仅没出问题,还更升一级,前途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