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膏腴沃壤】的凝聚,让他在戊土一道上,不仅拥有了帝岳般的镇压与承载之力,更掌握了滋生、滋养、转化、生金的些许神妙,修行相应法门事半功倍。
两者相辅相成,使得他的气海也雄厚了数成...
如果没有限制,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数道仙基相加?
然而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至少现在的张无疾找不到。
能够供他联想的,便是张天衡被岱舆真人收徒时,曾说过神通有数,紫府需要修满五道神通才能攀升更高的仙途。
而仙基便是神通的前身,自己这算不算提前了进度?
可神通也是一道一道的,自己这融合了算什么?
张无疾沉吟一二,决定放弃。
他只好奇,若自家后代日后遍及每一条道途,自己岂不是可以全部纳入囊中?
......
数月光阴倏忽而过。
自张立先年满七岁,张天孝忙于修炼,张寿日日督促墨氏探查,直到七岁四个月,探出灵窍,中等资质六灵窍。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远处千嶂山的层峦都显得格外苍翠。
竹山镇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家家户户灶火不熄,酒肉香气弥漫街巷,稚童嬉闹着追逐抢拾散落的喜糖,镇中土路上爆竹碎屑铺了厚厚一层,竟是比年节还要热闹几分。
因为此事,举族欢庆,张寿下令治下同庆三天三夜。
消息如生了翅般飞至车家镇,同为姻亲盟好之地,自是一派同喜之气。
车氏家主亦下令开了族中酒窖,镇民往来道贺,笑语喧阗,直至夜深犹闻觥筹交错之声。
两镇欢腾,三日不绝。
张寿便也期起通明门来人。
如今练气弟子有了,待张立先拜入通明门栖鹤峰,林家的收复和灵山的夺取,也将有了行动之基。
......
通明门。
栖鹤峰洞府。
洞府内,氤氲的灵气缓缓平息。
程于飞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流转的磅礴气息渐渐归于沉静。
一次短暂的闭关就此结束。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挑。
“唔...不知不觉,已是五年过去,竹山张家那娃娃,如今也该到探灵窍的年纪了。”
想到当年与张寿的约定,以及岱舆真人的吩咐,他长身而起,决定即刻动身前往竹山。
刚走出洞府,便听得一声清越鹤鸣自云端传来。
只见仙鹤鹤清灵舒展着洁白如雪的羽翼,翩然落下,灵动的鹤眸望着程于飞,竟口吐人言,声音清雅。
“于飞,此番下山,可是往那岭海郡竹山去?”
程于飞微微讶异,笑道。
“正是,鹤师叔今日怎有兴致关心此事。”
鹤清灵歪了歪头,长长的鹤喙轻轻梳理了一下翅羽,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怀念。
“当年那张家小娃娃瞧着甚是喜人,灵性十足,五年过去,不知长成何等模样了,想去瞧瞧。”
程于飞闻言失笑,心中却明了,鹤师叔灵觉敏锐,恐也记着这五年之约。
只是没想到那小娃娃竟能讨得鹤师叔喜爱,如此缘分,正该是拜入我栖鹤峰的弟子!
他当即拱手道。
“师叔愿同往,自是求之不得,如此,便有劳师叔了。”
...
仙鹤翱翔于九天之上,速度极快却平稳异常,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铺展。
程于飞盘坐于鹤背之上,闭目养神。
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以及隐隐的喊杀声和法术轰鸣声,打断了他的静修。
程于飞微微蹙眉,睁开眼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山谷盆地中,两拨修士正在激烈斗法。
光华闪耀,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方显然占据绝对优势,为首的一名青年修士气息强悍,赫然是练气圆满的修为,出手狠辣,法器威力惊人。
他正带领族人猛攻另一方苦苦支撑的阵法。
另一方损失惨重,仅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的长辈在勉力支撑阵法光罩,但已是强弩之末,光罩摇摇欲坠,其身后的族人面带绝望惊恐之色。
这般弱肉强食的常态只让程于飞淡淡瞥了一眼,便不欲理会。
这类小家族间的倾轧争斗,在修真界每日都在上演,他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移开之际,那名练气圆满的青年修士猛地祭出一方大印法器,轰然砸下。
轰隆!
对方本就岌岌可危的防护阵法应声破碎。
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吐血倒飞而出,生死不知。
“杀,一个不留!”
那练气圆满修士厉声喝道,身后族人如狼似虎般扑上,战局瞬间呈现一面倒的屠杀之势。
程于飞的目光在那名气势正盛的练气圆满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年纪不算太大,根基似乎也颇为扎实,有此实力和狠劲,在这无筑基的岭海郡,倒也算个人物,未来或许有一丝筑基之望。
程于飞目光锁定在那修士身上,思绪渐起。
他之所以会多看这一眼,正是因为这不低的筑基可能性。
修仙路上,能走到练气圆满的,无不有筑基的可能。
正当程于飞思索间,一道遁光自远方疾驰而来,气息赫赫,竟也是一名筑基修士。
那遁光的目标明确,直指程于飞所在的高度。
遁光近了,露出一位一名身着深紫云纹锦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并不魁梧,站在那里甚至仿若无物,似一凡俗老者。
正是此前轮值坐镇丹照峰的孔家筑基修士,孔嗣源。
孔嗣源一眼便看到了鹤背上气息渊深的程于飞以及神骏非凡的仙鹤鹤清灵,先是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远远便拱手道。
“我道是何方高人驾临我岭海郡,原来是通明门栖鹤峰的程峰主,老夫孔嗣源,有失远迎,还望程峰主海涵。”
程于飞同样认出了对方,毕竟自己门下一位亲传弟子,便是出自岭海孔家的嫡女。
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太过冷淡,于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道友客气了,程某途径此地,办些私事,不必惊动。”
孔嗣源笑容不减,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下方尚未完全平息战火的战场,又看向程于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恭敬。
“程峰主事务繁忙,难得驾临这偏僻之地,若有用得着我孔家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是不知...程峰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或许老夫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善意,又隐含打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