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孝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取出特制的禁法皮索,将蟒口、独角,尤其是七寸之处牢牢捆缚,又往蟒身上贴了十几道加固禁锢的符箓。
这些都是胎息法器和符箓,用不了对敌,事后作补却是足够。
做完这一切,张天孝看着脚下这头被成功生擒的练气蟒妖,眼中终于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
“藏精以遁,润雨以缚,化秽以守...又早练成剑诀,攻伐已有,《育禾生金诀》虽是经营法,但戊土玄妙到底神异,果不负我!”
“祭品已得,吾儿仙路或成...”
张天孝眼底闪烁着精光,他一直担忧自家长子身无灵窍,但老爷子似乎很有把握,甚至是确凿。
而能让自家老爷子如此的,无非只有一个可能。
老祖!
只有老祖才能使一切不可能化作可能!
可要说老祖能成,自家小妹地瞳却身无灵窍,终为凡俗...
这让张天孝始终不能同张寿一般,对此事确凿。
如今小妹已过十五,再无仙途的可能,立先却才刚开始...
‘望老祖保佑,神光普照,叫小辈生出灵窍,莫蹉跎一生...’
他在心底默念一句,便施了避水术,将那株灵草连土挖起,一同封在玉匣子里,此法灵机流失严重,可事急从权。
收起玉匣,张天孝又扛起沉重的蟒身,再次施展地行术,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山谷之中。
......
竹山镇。
扛着沉重的独角毒蟒,张天孝步履沉稳地踏入了自家地界。
不过短短数年光景,昔日分散的几个小山村已连成一片,形成了颇具规模的镇子。
镇子依山傍水,以特有的青竹和坚固的硬木为主要建材,房屋鳞次栉比,街道虽不算宽阔,却也被夯实得平整。
镇口立着数座瞭望木塔,上有庄丁值守。
远处可见新开垦的梯田沿着山势层层铺展,虽值冬季,亦有耐寒作物泛着点点绿意,显露出勃勃生机与人为经营的痕迹。
镇中炊烟袅袅,人声隐约,颇为热闹。
当张天孝扛着那巨物出现在镇口大道上时,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是一条何等恐怖的巨蟒?!
即便已然昏迷,其粗如巨桶,长逾三丈的庞然身躯闻者第一眼,无不是惊诧错愕!
暗沉如铁的鳞片在冬日稀薄阳光下反射着幽冷,那根乌黑独角更是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天爷!那...那是什么东西?!”
有在镇口搬运货物的凡人脚夫首先瞥见,惊得手中的麻袋都掉落在地,目瞪口呆地指着那巨蟒,声音发颤。
“是...是张家仙师!仙师回来了!还扛着...扛着一条大蛇妖!”
另一人认出了张天孝,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又是深冬,农闲时分,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屋里聚拢过来,远远地望着,不敢靠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好奇。
“嘶...好大的长虫!这怕是成精了吧?你看那鳞片,比铁甲还亮!”
“张家仙师真是神人啊!这等凶物都能降服扛回来!”
“定然是了不得的妖物!寻常长虫哪能长成这样?你看那独角,看着就邪门!”
凡人们仅凭一双凡俗眸子,还有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威压,都能感受到那蟒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凶戾,纷纷发出惊叹,看向张天孝的目光中,除了往常的敬畏,还多了几分狂热!
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能独自降服如此庞然大物的,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世人慕强,往日只见仙师在天上飞来飞去,如今亲眼见张天孝擒着蛇妖回来,才更觉他的手段可怖!
很快,镇上的先天武师们也被惊动,快步赶来。
他们目力和感知远胜凡人,更能体会到那毒蟒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尤其是即便昏迷也未曾完全散去的骇人妖气!
一位刚晋升先天不久的年轻武师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顿时脸色一白。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凡人时,上山被山君盯上那般惊骇,刹那间两腿就不听使唤地发软。
年轻武师咽了口唾沫,只觉前几日突破先天的傲然一扫而空,颤抖着嗓音道。
“好...好可怕的气机!这妖物若是醒着,恐怕...恐怕瞪我一眼,就能骇得我胆气尽失,引颈受戮!”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是从外地迁移而来,经历过更多风浪的老武师闻言,面色同样凝重无比,眼底深处甚至藏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寒气,语气低沉而沙哑。
“骇破胆子?哼,十八年前岭海郡兽潮肆虐时,这等练气期的大妖若是出现在人烟之地,不消一时三刻,便能将我们整个竹山镇都碾为平地,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的话让周围瞬间一静,都是岭海郡生人,凡年长些的镇民谁不是经历过那场天灾的,众人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色弥漫,妖物横行的可怕场景...
好半晌,方才有惊叹化作了后怕和庆幸。
“还好...我还活着...”
...
那老武师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正沉稳前行的张天孝。
他只敢匆匆瞥一眼那道挺拔如松,扛着山岳般巨蟒的身影,便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不敢再有丝毫冒犯的注视。
然而只是一眼,这位老武师的心底却已是翻江倒海,他也是在悬刃隘闯荡过的,见识过许多修士,然越是如此,他对张家越是艳羡!
‘这张家...不过传闻是胎息起家的小族,先出了一位被真人收走的龙凤子,如今这位当家主事的...竟也是个能生擒练气大妖的蛟龙!’
这竹山镇张家,底蕴深不可测啊!
张天孝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径直穿过镇中大道,走向位于镇子核心区域,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的张家府邸。
......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卷过庭院中的枯竹,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