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物也不知在这毒泉里泡了多久,瞧其灵性不足,应当也是无甚传承的野路子,靠日月吐纳养了口毒气才突破练气...”
“望其气机毒性应猛烈,那独角显然能增幅毒煞,近身搏杀风险极大,但其身躯庞大,转向不及,我新悟的三道法门正可克制...”
思路清晰,胜机已明。
张天孝将回法力的丹药藏于舌下,便不再犹豫,趁那毒蟒低头饮毒泉,心神稍懈的刹那,骤然发动。
他并未直接强攻,而是手掐法诀,从庄家买得的法剑遥指,低喝道。
“润雨缚!”
剑身震颤,他一身气机衰落,磅礴法力如开洪放闸般倾泻,化作戊土真元涌入其中,变作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微不可查的土黄色灵光丝线,如同绵绵春雨般,悄无声息地洒向独角毒蟒。
这些灵丝触及其鳞片,并未强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寻着鳞片缝隙和妖气波动之处,悄然渗透而入。
【土爰稼穑,水曰润下】
此法合戊土润下之妙,与《育禾生金诀》相当契合,乃是张天孝特地选做活捉祭妖的法术。
毒蟒猛地一惊,昂起硕大的头颅,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它察觉到了异样,虽未感到剧痛,但体内妖力似乎运行得略微迟滞了一分。
这大妖冰冷的竖瞳陡然锁定了不远处的张天孝,凶光毕露。
吼!
毒蟒猛地张口,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利箭般喷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覆盖范围极广。
张天孝早有准备,脚下步法一变,戊土真元当即从脚底倾泻,与地脉勾连,依循某种异象相呼的妙法运转。
“地行藏精,遁!”
他的身形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如同被流沙吞没,瞬间消失。
下一刻却如鬼魅般自侧方三丈外的地面浮出,原地只留两只脚印,其上缕缕淡淡的土黄色残影正在淡去。
【地有九州八柱,坤维连络为根脉】
《育禾生金诀》能勾连地脉,梳理地气,育禾生金,最合遁法,此法又取戊土藏精之德,【坤厚载物,德合无疆】,戊土一道修之比他家道途还要快上三成。
此法不能远遁,却极擅短距挪移。
那迅猛的毒液箭擦着残影而过,将后方一片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张天孝余光瞥见,心底一跳。
要知道这处湿寒之地,至少和这毒泉毒蟒共存了数十年,早已稳固不惧常规毒物腐水所蚀,能在岩石上滋滋作响,落到修士身上怕是当即化为浓水!
他心生庆幸,若非自己修行好了遁术才来,怕是躲不过这招!
毒蟒见一击落空,更加暴怒,粗长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噬咬而来,那根独角也闪烁起幽光,显然在酝酿更强烈的毒煞。
张天孝面色沉静,一边继续施展《地行藏精术》不断变换方位,躲避扑击,一边持续催动《润雨缚》,更多的灵丝如同无声的细雨,持续不断地侵入毒蟒体内。
他并不急于求成,如同最有耐心的农夫,等待着春雨慢慢浸透土地。
毒蟒屡击不中,愈发焦躁,独角黑煞一闪,张天孝顿觉气机被锁,便见毒蟒猛地又是一口毒液喷出,这次范围极小,这口毒液水箭却直直追着自己而来!
避无可避!
见躲闪无用,张天孝心思一沉,不再闪躲,左手一直掐着的《润雨缚》诀转换。
“壤堙铠,凝!”
周身戊土真元引动地脉沉浊之气,顿时在他体表覆盖上一层不断蠕动,颜色深沉宛如沼泽淤泥般的铠甲。
此甲不同寻常戊土,乃是土水交融,看上去颇为不堪,实则坚固沉凝,最擅以变应变。
尤其是对付毒物!
此法能显戊土化秽之奇,对剧毒、秽气等阴损手段便强一成,面对毒物更胜三分,而且【息壤堙洪水】,面对水毒再减。
可惜此时未有大雨加身,若能应【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的神妙,万伤自矮一头。
嗤——
毒液泼洒在壤堙铠上,倏地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黑烟滚滚!
然而那污秽铠甲表面流转,竟将大部分剧毒生生吸纳,转化,虽也被消磨变薄,却成功抵御住了这波攻击。
张天孝只觉气血微微一荡,近半法力都被此毒水箭所耗空!
“不能等了!”
察觉到自身法力不足消耗,张天孝咬碎舌下丹药,加大润雨灵丝的数量。
十几合后,张天孝感应到侵入毒蟒体内的润雨灵丝已然足够,他抓住毒蟒一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机,剑诀猛然一变。
“凝!”
他一声令下,那潜伏在毒蟒体内无数细微灵丝陡然被引动,如同万千种子同时发芽,疯狂滋长,彼此勾连,化作一道道坚韧的无形枷锁,强行阻滞妖力流动,收紧肌肉关节。
独角毒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潭。
它发出惊怒的嘶鸣,疯狂挣扎,体内妖力澎湃冲击,试图挣脱那无处不在的束缚,动作却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好似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捆绑。
机会已至!
张天孝深知此法困不住全盛时期的毒蟒太久。
他身随剑走,厚土剑黄光大放,却依旧不刺要害,而是以宽厚剑身裹挟沉重之力,如同挥动一根巨杵,狠狠拍向毒蟒相对脆弱的头颅侧面。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震颤的声音。
毒蟒的挣扎骤然停止,凶戾的竖瞳顿时失去焦距,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张天孝持续拍击,同时将封灵术打入体内。
反复近十次后,毒蟒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陷入了昏迷。
张天孝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汗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