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此事,程于飞又提点了不少。
例如——柴家青黄不接,孔家可借力。
这短短一句话便省去了张家无数功夫,还免去了日后必踩的大坑。
对这位筑基修士,张寿也没有逮着使劲薅,那样太败人缘,浅尝即止,当即带着张天孝行礼退去。
...
张寿带着张天孝,怀着无比激动和感激的心情,恭敬地退出了程于飞暂居的偏院。
院外阳光正好,却照不散张寿心头那沉甸甸的复杂情绪,希冀与压力相互交织。
他将那卷记载着《舆地初解》的玉简郑重地交给张天孝,原本打算让张天孝立刻回静室闭关,早日胎息六层,冲击练气,闲暇多多参悟此法,以期早日能参悟这门关乎家族未来的秘术。
然而张天孝接过玉简,脸上却浮现出挣扎之色。
昨日得知二弟消息带来的冲击尚未平复,心中波澜难定,此刻又要去面对那冰冷枯燥的闭关,他实在难以静心。
“爹。”
张天孝声音有些沙哑。
“孩儿此刻心绪杂乱,强行闭关恐事倍功半,不如...不如让孩儿先带些可靠人手,依照程峰主所示地图,去西麓那边仔细探寻一番?也好早日确定那灵山的具体位置和情况,我等心中也能有个底。”
张寿看着长子眼中尚未褪去的红血丝和那份难以掩饰的焦躁,心中了然,暗叹一声。
衡儿的离去,对这个一向沉稳的长子影响不小。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探寻灵山亦是大事,务必小心谨慎,便不必带其余人手,你有灵识可先发预警,若遇不明情况,一人也好做事,切勿贸然深入,尤其要留意,那灵山是否有主,是否是庄家或者其他小家族暗中占据之地,此事关乎重大,定要探查清楚。”
“孩儿明白。”
张天孝领命,立刻转身去做勘探事项的准备。
能有点具体的事情做,反而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郁结。
安排完长子,张寿又立刻找来了三子张天忠。
“天忠,林枢勇那边,也不能再耽搁了。”
张寿神色严肃,此事在昨晚同样告诉了这位小儿子。
“你立刻挑选几个机敏可靠的人手,持我的亲笔信,托庄家宰将此信送入通明门,交于林枢勇,再派人到宋家堡探一探,查查如今林家还有多少旧人,居于何处,现状如何?若遇到林家人,表达一番故旧之情即可,切记,只需打探消息,莫要轻易承诺什么,也莫要卷入他们与宋家之间。”
“等林枢勇回信,确定了事宜再亲自前往宋家堡与宋家表明我张家态度和来意,记住,一切等打探清楚再说!”
“是,爹!我这就去办!”
张天忠也知道此事敏感,郑重应下,匆匆离去。
接连安排了两件大事,张寿心绪却依旧难平。
他在宅院中缓缓踱步,看似散心,目光却扫过家中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墨氏独自坐在廊下,望着远方默默垂泪,手中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张天衡小时候玩过的一个小木剑。
林氏和张地瞳则在旁陪着,同样眼神空洞,显然心思也早已飞到了不知何处的张天衡身边。
一晚时间,并未让家中的悲戚氛围减少多少。
反而正是发酵时,悲切变得更加具体而深刻。
连余氏、车氏等儿媳,也都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透着一种压抑的安静。
整个张家,都笼罩在这难舍的悲伤中。
张寿的目光又落在院子里与狗做伴的孙辈身上,两岁多的张立先知道家中不对,并不嬉闹,只是摸着大黄狗的毛发呆。
余氏、车氏与丫鬟照料着幼儿,还有庄氏那日渐隆起的腹部。
算上庄氏肚子里那个,便是五个孙辈了。
张寿心中默数。
如今他还算健朗,能亲自教导立先,言传身教。
可以后呢?
孙辈会越来越多,他会越来越老,终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张家如今看似兴旺,实则根基浅薄,全系于这第一代子孙身上,皆出自自己一手,兄友弟恭。
若日后顾及不全,家风不正,子孙不肖,或是内部起了纷争,无需外敌,张家自己便能败亡。
家法...
必须立起来...
不仅要立,还要形成规矩,世代传承。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张寿脑中变得无比坚定。
之后三天,张寿并未多打扰程于飞,只每天问下仙道常识,避免踩坑。
如此倒也学了六识灵誓等小技巧。
此外还有一事,那只筑基仙鹤,意外和自家大孙子张立先颇处的来。
有一次竟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其背上,在天际翱翔了一圈!
三日后,程于飞如期乘鹤而去,那仙鹤对着小小的张立先蜻蜓点水般点点头,便在竹山上空再次盘旋长鸣,强大的筑基妖气毫不掩饰地席卷四方,宣告着栖鹤峰对此地的关注后,方才振翅远去,消失在云端。
送走程于飞,张天孝那头也勘探得差不多了,张寿正好将其唤来。
书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映照着张寿与张天孝父子二人凝重而专注的面容。
“西麓那边探查得如何了?”
张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他内心有些许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