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闻言,连忙点头。
“仙师明鉴,正是如此,天衡那孩子离家前便念叨过此事,说若有机会定要为家中寻一部更好的传承,天孝,还不快谢过程峰主!”
张天孝压下心中对弟弟的思念和感激,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张天孝,谢过程峰主,谢过...谢过二弟。”
声音有些哽咽。
程于飞微微颔首,继续道。
“此外,天衡因功还获赐了另选两门三品功法拓印的权限,以及对应的天地灵气配额,此事应与你们讲过,如今尚未使用,权限依旧有效,你张家可仔细斟酌,需要何种功法,想清楚了或可现在告知于我,或可日后想好了,待五年后我峰弟子前来收取供奉时,将书信交由他带回宗门办理即可。”
这对张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部合适的功法对家族底蕴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张寿本还没注意,这么一提更觉通明门仁义,程于飞坦诚,连连道谢。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此事关乎家族未来,容我等细细思量一番,定在仙师离去前或五年内,将所需告知!”
“善。”
程于飞应下,最后道。
“本座会在此处停留三日,一则让鹤师叔在此地盘桓数日,其气息足以让周边宵小清晰感知,不敢妄动,二则,你张家若还有何疑问,或对功法选择有何不解,尽可来询。”
这番安排可谓周到至极,既给予了实质的威慑,又留下了请教的空间。
张寿略微思索便明悟程于飞所做目的,心中感激无以复加,再次深深一揖。
“仙师恩德,张家永世不忘!”
随后张寿亲自引路,将程于飞请至宅院中最好的一间偏房安顿下来,虽比不得仙家洞府,却也清净雅致,一应用具皆是崭新。
待程于飞入住后,张寿这没回到正堂,而是回了自己屋子。
他怀着激动而又沉重的心情,颤抖着双手,缓缓展开了张天衡的那封家书。
信纸上的字迹熟悉而有力,似乎比离家时又沉稳了几分。
信中,张天衡先是报了平安,略去了续途妙法的风险,详细描述了被岱舆真人看中收徒的经过,极力宽慰家人,言道载物道乃戊土正道魁首,师尊待他极好,修行资源无忧,让家人万万不必为他担忧。
接着笔锋一转,字里行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见字如见人。
“...爹,娘,二娘,大哥,三弟,无需为衡儿挂心,此番仙缘,千载难逢,衡儿必当勤勉修行,不负师尊厚望,亦不负家族期盼,早日筑基,乃至...冲击那紫府大道!”
看到这段话最后四个字,张寿的手又是一颤。
信的最后,话语更是沉重而充满力量。
“...待他日功成,纵因师恩深重,难以脱离载物道另立门户,携张家称制紫府仙族或不可得,然,但使衡儿一息尚存,筑基有成,乃至侥幸窥得紫府门径...庇佑家族,护我张氏血脉绵延,绝无问题,爹娘且放宽心,保重身体,待儿归来!”
字字句句,情深意重,更透着一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决绝!
“衡儿...我的儿啊...”
张寿再也抑制不住,强抑着嗓子发出几声‘嗬嗬’的倒吸气声,如杜鹃啼血般啜泣起来。
他老泪纵横,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些许墨迹,又紧紧攥着信纸,好似这样就能抓住远方的子嗣。
张寿心中百感交集,有无尽的思念,有此生最大的骄傲,还有对儿子承诺的宽慰,更有那挥之不去,此生恐难再见的悲戚。
满腔的感慨,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长叹,在寂静的堂中久久回荡。
......
良久之后。
张寿深深吸了几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痕,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衡儿的离去已是既定事实,再多的悲伤也无济于事。
如今张家更要振作起来,绝不能坐等远在天边的衡儿功成后来反哺家族,更不能辜负了程于飞峰主亲临坐镇,释放善意的一片苦心。
他目光再次扫过家书的后半部分,那里还提及了一件事关家族未来的要务。
是关于林枢勇所代表的参与林家有归附之意,张家正值用人之际,此乃双赢之策,但需待张天孝突破练气后再行接纳,当前可先派人接触林家,商议细节。
此事重心在于与宋家的相处,若是强行为之,凭借张天衡如今的声势,宋家不敢得罪,会维持表面和气。
但其本就被庄家步步紧逼,若是其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对自家造成什么损失,得不偿失。
故派人与宋家商议,送上薄礼,摆足姿态,不使宋家难堪恼怒,此事便大有可为。
“天孝。”
张寿收起家书,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直在外等候,心神不宁的张天孝立刻推门而入。
“爹!”
张寿将家书中关于林枢勇和宋家一事告知于他。
张天孝闻言,脸上亦是露出复杂感慨之色。
“林枢勇...当年悬刃隘林家何等风光,他掌管百炼阁,地位尊崇,前途无量...没想到十年沧桑,竟落到欲归附我张家的地步,当真是世事难料...”
他唏嘘片刻,随即神色一正,点头道。
“衡弟考虑得周全,林家旧部若能归心,确能极大增强我家实力,就按衡弟说的办,我稍后便亲自修书一封,遣人送往铁家堡...不,现在是宋家堡,先与林家建立联系,表达善意,具体事宜容后再议,至于宋家...如今形势逆转,我张家只需按衡弟所言,保持礼数,不卑不亢即可,谅他们也不敢再轻易刁难!”
商议定下此事,话题便转到了张家未来最重要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