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心意,孩儿明白,戴师姐...确如爹所言,是位难得的英才,只是...孩儿如今初入练气,根基未稳,筑基关隘尚在前方,实不敢分心他顾,师尊也常告诫,修道之初,当勇猛精进,心无旁骛。”
张天衡顿了顿,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话锋微转,给出了一个缓冲。
“不过,爹的提议,孩儿记下了,日后在门内,自会与戴师姐多加接触,了解其人品性,若真有缘法,且不误道途...孩儿自会斟酌,此事,还请爹给孩儿些时日,顺其自然可好。”
这话说的漂亮,分寸拿捏的明白,张寿看着张天衡沉稳而坚定的眼神,又怎不知这是儿子的让步和安慰?
他心中轻叹一声,却也理解子辈的志向高远。
张寿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释然。
“好,好,爹知道了,修行要紧,爹不催你,只是...若有机会,也多留意留意,去吧,早些歇息...”
“是,爹也早些安歇。”
张天衡恭敬行礼,退出了书房。
烛光下,张寿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自豪,有期盼,也有一丝为人父的寂寥...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老祖在天上看着,万事即安...”
......
【第二十八年十月上旬,张家祭祖。】
【第二十八年十月中旬,张家子孙天忠与庄家嫡女成婚,戴家携人前来赔礼,互为盟友。】
【第二十八年十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与戴沐双同回通明门,张家与戴家进行第一波资源互补。】
【第二十八年十月末,张家子孙天忠妻庄氏成功受孕,为张家开枝散叶,香火值+1000!】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初,张家子孙天孝走完与戴家资源互补的第一次流程,鉴于族事渐息,打算闭关,早日突破练气。】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下旬,张家子孙天衡拜师载物道。】
...
修仙界。
太虚之中,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难以言喻的玄妙轨迹交织流转。
两道身影如同划破亘古寂静的流星,以超越常理认知的穿梭于这片混沌空间内。
其中一老道,身着玄褐道袍,袍身暗绣金脉纹路,行走间隐现山川走向,身形略显佝偻,却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他颌下长须飘然垂至胸前,眼神似古井深潭,正是戊土一道的大真人,载物道修士岱舆真人。
另一人身披金红道袍,其上隐有火焰纹路流动,身材颀长挺拔,面容算不得英俊,却生就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宇间那股冲天而起的锋芒此时不显,反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是通明门的紫府真人焘焰。
“道友。”
岱舆真人的声音直接在焘焰耳中响起,平和温润,如同山涧清泉流淌。
“此番还是太过急切了些,江南之地,紫府却非尽是良善,重宝现世,若无命神通相护,遮掩天机,混淆因果,极易被有心人推演算计,夺宝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焘焰回想起之前独自携带【玄黄醴气】,哪怕已经在心底将此气的重要性提升到极限,求助时各般遮掩。
在江南行走时若有若无的窥探与恶意,不由得背脊发凉,他连忙点头,语气带着由衷的后怕与感激。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太过托大,小觑了江南水深,若非前辈仗义援手,带晚辈遁出险境,晚辈此番恐怕凶多吉少,此恩,焘焰铭记于心。”
岱舆真人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太虚,看到了更远处,温声道。
“白商那孩子,性子是耿直了些,说话不知转圜,他之前拒你丹药,言语或有冲撞,皆是因我载物道祖师训言森严,老夫已知晓此事,还望道友莫要介怀于心。”
焘焰此刻哪还有半分当初被白商真人义正辞严拒绝时的那点怨怼?
他连忙接过岱舆真人递来的台阶,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前辈言重了,岂敢介怀,载物道如此清正门风,以苍生为念,在这乱世中才是真正的大道气象,令焘焰钦佩不已,能将门内弟子送入前辈门下修行,实乃他天大造化,晚辈亦深感荣幸,百年之后,我通明门或能多一位与宗门亲近的紫府同道,此乃双赢之局。”
岱舆真人抚须轻笑,不再多言。
许久之后,两人一步踏出。
太虚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通明门山门之外。
守门的弟子正百无聊赖,骤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机降临,如同苍穹倾覆。
抬头望去,只见山门外凭空多出两人,其中那金红道袍,剑眉入鬓者,正是门中真人焘焰。
而另一位看似寻常老道的老者,其人站在那儿毫无神异,在灵识中却无此人,更叫人惊悚。
“弟子叩见真人,拜见前辈!”
几名守门弟子慌忙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直视。
焘焰真人随意挥了挥手,守护山门的紫府大阵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他引着岱舆真人,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栖鹤峰上空。
峰主程于飞正在洞府内打坐,骤然感到一股如同煌煌大日般的恐怖气息降临栖鹤峰。
在通明门内拥有这般气息的只有一个人。
程于飞骇然失色,顿时冲出洞府,只见峰顶上空,焘焰真人正恭敬地伴在一位灰袍老道身侧。
“弟子程于飞,叩见真人,拜见前辈!”
程于飞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心中惊疑不定,紫府真人亲临他这小小的栖鹤峰,还带着一位气息更恐怖的真人,所为何事?
焘焰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程于飞,直接道。
“速唤你那弟子张天衡出来,有天大的喜事。”
“喜...喜事?”
程于飞不敢抬头,脸色顿时化作煞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脑海中闪过关于续途妙法的种种恐怖传闻,尤其是一些接触过却无故消失的筑基道友...
难道...
难道一语中的,天衡食了那玄黄醴气...
此番是要把他带走...炼成...?!
程于飞身体僵硬,如同被冻在原地,心中拔凉一片,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