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某座隐于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寺庙。
袅袅香烟在斑驳的石刻佛像前盘旋,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然而在这片祥和表象之下,空气中弥漫的超凡因子却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一位身披陈旧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盘坐在一尊巨大的卧佛像前。
他双眼微阖,手中捻动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放着一枚小巧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样定格着那道斩灭光翼的剑光。
老僧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并非普通人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呈现出琉璃般的金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梵文流转生灭。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号,声音干涩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波动。
“此子...当真是天赐的‘明王宝筏’。”
侍立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僧人,同样气息沉凝,闻言躬身道。
“尊者,起源联盟那些邪魔外道称其为‘优质容器’,欲行血祭亵渎之事,然此子心性果决,杀伐凌厉,身负浩然之力,非是寻常‘容器’可比,其根基之厚,气运之盛,恐是此界灵气回流后涌现的最顶尖者之一。”
老僧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张无疾影像。
“恶魔会那些孽障,只知蛮力血祭,强行撕裂屏障接引低阶魔物,污浊不堪,难成大器,殊不知,真正的‘接引’,需寻得契合佛性,根骨绝佳,且身负此界大气运的‘明王相’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此子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心志如金刚,无有恐怖,正是承载‘佛种’,接引‘罗汉’法相降临此界,开辟‘地上佛国’最完美的‘宝筏’!其价值,远胜千百寻常超凡者的血肉献祭。”
中年僧人眼中精光一闪。
“尊者之意是...”
老僧口中吐出两个字。
“度化。”
“此等良才美质,岂容邪魔玷污?当以无上佛法,洗净其心中尘埃,化其杀伐戾气为护法金刚之怒,使其自愿皈依我佛,成为接引‘佛国’降临此界的‘人间佛子’!”
他顿了顿,眼中琉璃金光更盛。
“其扎根之地墨西卡利,正是天赐的‘道场’雏形,速派‘接引使’前往,务必在恶魔会等邪魔之前,寻得此人,若其冥顽不灵,抗拒佛缘...便以雷霆手段,‘请’他回来,记住,要活的,不可破坏这完整的‘明王宝筏’。”
“谨遵法旨!”
中年僧人合十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他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寺庙的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决定也在世界其他几个隐秘之地被做出。
埃及,吉萨高原地下深处,法老祭司们围绕着一口沸腾的黄金圣泉,泉水中倒映着张无疾的身影,他们低语着关于“完美躯壳”与“太阳神辉”的古老词汇。
北欧,风雪呼啸的峡湾悬崖之上,身披兽皮的维京萨满敲打着符文战鼓,鼓点与风雷相合,目光穿透风暴,锁定了遥远的墨西哥方向,口中吟唱着关于“英灵降临”与“最强战士之躯”的古老诗篇。
起源联盟中,恶魔会、羽蛇会、乃至其他信奉不同“神明”的派系,虽然策略各异,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一个确定位置在墨西卡利,且背后似乎无背景的散人A级超凡者,张无疾。
他如同一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绝世瑰宝,吸引着所有隐藏在暗处,贪婪窥伺的掠食者目光。
......
......
竹山。
张天忠与庄家嫡女的婚事,办得既隆重又透着务实。
庄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嫁妆丰厚,仪式周全,给足了竹山张家面子。
张天忠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和一丝新婚的局促。
新娘庄氏容貌端庄,举止得体,在其父其兄、庄家管事庄承熙等一众庄家人的见证下,与张天忠拜了天地、高堂。
婚宴上,张家新添的练气修士张天衡尽管端坐侧位,张寿坐于主位,但谁都知道,这位前途无量的年青修士才是张家核心。
庄家管事与庄氏父兄分坐左右,云泽坊市依附庄家的几个小家族也派人前来观礼,加上张家手底下的余家、车家、先天武师小门小户,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场联姻意味着张家正式在云泽坊市的地界上站稳了脚跟,与庄家这条地头蛇结成了紧密的利益纽带。
岭海郡无主,只待谁先成就筑基,此地掌权便要变换,孔家与柴家筑基不多,鞭长莫及。
若是庄家成矣,张家便算心腹,日后在岭海郡占据一席之地。
若张家成矣,庄家地位虽如旧在柴家,可有庄家女与张家嫡子联姻,地位却要比在柴家时更上半层楼。
故如联姻一事络绎不绝。
婚宴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另一批客人便如约而至。
戴沐双褪下通明门弟子服饰,换上一身英姿飒爽的劲装,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亲自押送着数辆满载礼物的马车抵达竹山。
她身后跟着几位戴家核心族人,包括当初打伤张天忠的戴家小辈,个个面色忐忑。
“戴家戴沐双,携族人特来拜会张伯父、张大公子、张师弟、张三公子,登门请罪,诚心悔过,恳请张家宽恕。”
戴沐双的声音清亮,姿态放得极低,在院门外便躬身行礼。
张家人闻声迎出。
庄承熙作为张家新亲家,也饶有兴致地留步旁观。
戴沐双开门见山,先是代表戴家对管教不严,冲撞张天忠一事表达了最深刻的歉意,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随即,她厉声呵斥了身后的肇事族人,那几人连忙上前,对着张天忠深深作揖,连声道歉。
戴沐双又奉上厚礼清单,灵植、灵矿、灵材、丹药、符箓甚至几件不错的法器,价值远超当日冲突的损失,诚意十足。
张寿见对方姿态做到如此地步,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张天忠本就不是记仇之人,见对方如此诚意赔罪,又得了实质补偿,也明白这是给自己哥哥面子,大度地表示揭过此事。
此时,一直站在戴沐双身后,一位身着锦袍,气度沉稳,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
此人正是戴家现任掌事,戴沐双的伯父,练气二层修士,戴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