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遭遇魔修潜鬼,激战得胜,发现三瓶玄黄醴气,认出古法所需,遭遇百岁童子威胁,为自保与保全重宝被迫突破...
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张天衡则在旁适时补充细节,语气诚恳,逻辑清晰,将每一个环节都描述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当听到【玄黄醴气】四个字时,程于飞原本沉稳如山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几乎是劈手夺过了柳安手中的储物袋。
灵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嘶——
饶是程于飞身为筑基修士,心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握住储物袋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两瓶静静躺在储物袋中的玉瓶,那古朴玄奥的气息,还有玉瓶隐隐透出那厚重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戊土本源气息。
真的是玄黄醴气!
这般天地灵气,至少也是筑基中顶尖的灵物!
这种天地灵气早已在当世绝迹,只存在于典籍记载和前辈大能的传说之中!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
它代表的重续道途!
程于飞的脸色瞬间变了数变,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凝重!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张天衡。
“天衡,你确定那魔修身上只有这三瓶?你可看清了?那魔修是何来历?那百岁童子又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你突破时可有异状?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张天衡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后怕与坦诚,将之前对柳安的说辞更加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不需要添油加醋,诚恳就是必杀技。
张天衡言辞恳切,眼神清澈,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尤其是其中一点,老祖赐下的玉瓶各个都气息古朴,简直是天然的伪装。
程于飞凝神听着,强大的灵识笼罩着张天衡,感知着他气息,心跳,乃至神魂的每一丝细微波动,试图找出任何破绽。
然而张天衡所言句句属实,气息平稳,心绪虽有波澜却并无虚浮隐瞒之象。
更重要的是,程于飞能清晰地感知到张天衡体内那浑厚扎实得不像话的根基,以及那精纯厚重的戊土法力,这正是高品质玄黄醴气才能造就的效果。
良久,程于飞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他满脸带着复杂,久久才呼出一口长气,眼中最初的震惊和凝重,最终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欣慰所取代。
“好...好!好小子!”
程于飞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声震洞府,连隔绝屏障都微微荡漾。
“哈哈哈哈!天佑我栖鹤峰!胎息境弟子,竟能得此旷世机缘!三瓶...不,是两瓶!哈哈,天衡你这次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啊!等着吧,宗门的赏赐,绝对少不了你的!”
他看向张天衡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
张天衡心中大石落下大半,但脸上却立刻露出惶恐和自责之色,对着程于飞深深一揖。
“师尊谬赞,弟子惶恐,弟子擅作主张,食用了其中一瓶如此珍贵的天地灵物,实乃大罪,若非当时情势危急,弟子万死也不敢如此僭越,恳请师尊责罚!”
怎料闻言程于飞却脸色淡了下来,脸上有些心悸,他摆了摆手。
“哪怕你当日未食,今也要待你突破后再上报!”
“用这等古气所突破,筑基时便横添一二成胜算!”
张天衡闻言顿了顿,又继续道。
“弟子能侥幸突破,保全此宝,全赖师尊平日教诲,更赖师尊为弟子无偿赐下《育禾生金诀》这等三品功法,若非此功法,弟子也不会意图换取【穰金息气】,便不会去观潮坊市镇守,能撞上这桩机缘,实乃师尊与宗门所赐!弟子不敢居功!”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将功劳全盘推给了师尊和宗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听得程于飞心中无比受用。
“哈哈哈,行了行了!”
程于飞被张天衡这马屁拍得心花怒放,捋着短须,笑得更加开怀。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不过,这机缘落在你头上,便是你的造化,为师这次啊,也算是跟着你沾光了,祖师爷在上,栖鹤峰这次可是要在通明门大大地露脸了!”
他笑罢,看着恭敬垂首的张天衡,越看越是满意,大手一挥。
“说吧!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些什么赏赐?趁为师高兴,赶紧提,待会儿去面见门主时,为师也好替你多争取些!”
张天衡抬起头,脸上带着沉思,沉吟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弟子...弟子不敢奢求!若宗门真要赏赐...弟子斗胆,想为家族换取宗门内《育禾生金诀》的完整传承拓印一份,以及两道【穰金息气】...族中兄长与幼弟,皆修土德,资质尚可,若得此功法和灵物相助,或能有所精进,为宗门...为栖鹤峰在世俗多添一份助力。”
程于飞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随即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指着张天衡。
“你啊你,小家子气!立下这般功劳,就想着这点东西?一份《育禾生金诀》家传加上两道【穰金息气】就能把你打发了?那玩意儿能跟玄黄醴气比吗?你知不知道你献上的是何等重宝?”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看着张天衡那副懵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你这孩子出身贫苦,刚入练气,眼界还窄,让你自己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吧,此事交给为师,你且安心回去巩固境界,等着好消息便是,为师定会替你向门主争取一份配得上你这份功劳,也配得上你这份天资的赏赐,绝对不让门内弟子心寒!”
程于飞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两瓶玄黄醴气,在门主和各位长老面前,为栖鹤峰,也为自己的爱徒张天衡,争取最大的利益了。
“弟子...谢过师尊!”
张天衡再次深深一揖,他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这事换到筑基修士去说,一切自然就不同了。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好处啊!
程于飞意气风发,小心翼翼地将那两瓶玄黄醴气贴身收好,他重重拍了拍张天衡的肩膀,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许。
随后程于飞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射,急不可耐地赶往宗门核心区域。
洞府内,只剩下张天衡与一直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柳安。
张天衡感受着体内澎湃而精纯的练气法力,正打算寻一处静室好好梳理,洞府外的禁制却再次被触动。
“师尊,师弟可在?孔婉思求见。”
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传来。
张天衡眉头微挑,往外走去,洞府外站着的正是气质清冷的孔婉思,她手中托着一个淡黄色的,印有通明门驿站标记的信封。
“师姐。”
张天衡拱手见礼。
孔婉思微微颔首,将信封递了过来。
“师弟,此乃你家族托宗门驿站转交的家书,师兄和你都不在,我代为接取,因你此前在观潮坊市驻守,后又闭关突破,信件便没送去观潮坊市,故一直在我手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驿站弟子言明,此信是庄家托人转递,言道需尽快交予你手。”
“庄家?”
张天衡心中一动,接过信封。
触手微沉,显然里面不止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