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现世造成的巨大干预,尤其是这种规模的灵机爆发时,会与现世规则产生剧烈冲突。
这种冲突的具现化,就是...空间断层。
就像一张纸被用力戳破,破口边缘会卷曲撕裂。
清河坝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戳破。
“报告!断层扩张速度加快!”技术员的语气复杂,“已经覆盖缺口区域!洪水...洪水被断层挡住了!”
严顾问看向大坝。
那道扭曲的透明断层已经扩大到覆盖整个缺口,像一层无形的玻璃墙,洪水撞在上面,没有声音也没有水花,直接消失。
有种被断层吞噬并传送到未知空间的感觉。
下游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战士们愣在原地,看着这超乎寻常的奇异画面:
前一刻还在咆哮的洪水,突然被一道透明的墙挡住,透明墙体之前,浑黄洪水莫名地静止消失。
“老严,这...这是......”身侧,帐篷里的周副部长握着对讲机,说不出话。
严顾问咬牙:“是异象,一种空间异常。”
“这就是你们局里负责的情况?危险吗?”
“不知道,”严顾问语气低沉,“但至少,这个异象暂时挡住了洪水。”
...
阎摩八臂肩头。
李昭垣看着那道突然横亘在缺口前的透明断层,神色凝重。
除去黑西装每月一次的隔绝空间外,这是他在双子事件和血樊楼事件后第四次近距离接触异象。
在外面依旧感受不到任何阴气或灵机气息,但那片扭曲的空间本身,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详感,仿佛现实世界的皮肤被撕开,露出下面混乱的本质。
没等他进一步反应,身旁的赵玉牒突然有了动作。
她轻轻挥手,阎摩八臂同时伸出两条金属臂膊,在李昭垣诧异眼神中缓缓探入那片扭曲的空间。
手臂进入的瞬间,表面篆文剧烈闪烁,湛蓝灵光不断消减,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赵玉牒闭着眼,似乎在通过傀儡感知断层内部的情况。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
这女孩轻轻张口,柳眉高高挑起,那双明媚杏眼圆瞪。
“这是...”她声音发颤,带着欣喜和诧异,“难道是...怎么会......”
“怎么了?”李昭垣问。
赵玉牒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断层内部,透过扭曲的空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与另一个熟悉世界的连接。
潮湿水流、淡薄灵机...无处不在的逸散阴气...
还有股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欣喜和决绝,“不管是不是...”
她停下话语,转头看向李昭垣,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太多李昭垣看不懂的东西:孤独、执念、感慨、期盼、释然......
“赵玉牒?”李昭垣心中升起股不妙预感。
“李昭垣,”赵玉牒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次的洞天很不一般,你不要进来,进去后说不定连我都会忘记自己是谁,如果我没能回来......”
她略作停顿,一字一句,语气铿锵:
“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杀死鬼母,人和殃,绝不能共存。”
话音落下,她挥手将李昭垣震退,纵身一跃。
月白色身影如流星般坠入那片扭曲空间,瞬间被吞没。
阎摩八臂随之而动,三十多米高的金属佛陀迈开步伐,八条手臂张开,如赴死的巨人,一步踏入断层。
轰!
空间剧烈震荡,透明褶皱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竟将这具佛陀完全排斥在外!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赵玉牒的背影,阎摩八臂却被分割在外,根本无法进入。
然后漩涡闭合,断层停止扩张。
木龙堤坝仍在,空间断层也依旧在不断吞噬洪水。
清河水坝下游,危机彻底解除。
被推下阎摩八臂后,李昭垣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站在一处木龙的头顶。
面前是与本命偃师断开联系后盘膝坐地、八只手臂陆续合掌,兀自等待的阎摩八臂悬丝尊。
赵玉牒身为五行偃师,本命傀儡却被留在了外面,是这个异象的特殊性,还是有意为之...
雨水拍打在少年脸上,眼前事态变化太快,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李昭垣低头看了眼手背上已经愈合的浅浅牙印。
耳边还回荡着赵玉牒最后那些话:
“这次的洞天很不一般,你不要进来...一定要想尽办法,杀死鬼母。”
下游临时指挥所,严顾问的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
“报告...空间断层消失,目标人物八臂...灵机信号消失。”
“重复,目标信号...消失。”
严顾问握着对讲机,看向上游那个站在木龙头顶的瘦削少年身影,又看向那具庞大的无主八臂佛陀。
似乎是预想到今夜之后会发生的麻烦,中年男人眉头紧紧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