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李昭垣腰间挂上管事牌那一刻，视线左上角就多了另一个特殊角标，展开后，是个半透明的灰白模版。
分为三栏：
陈设、洁净、宴饮。
前两项进度条已逼近末端，只有“宴饮”一栏，灰底上只浮着堪堪六成亮色，进度也就在65%左右。
如果按他第一天那种慢悠悠探索的步调，想等到这栏填满，少说还得在楼中消磨近一个月。
李昭垣摇摇头，再过一个月就已经是学期末了，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废墟里，也不敢想象一个月没上课，再回到课堂后听天书的感觉。
在三灯子、醒狮以及其他友善异象局执剑的协助下，接下来几天，除却睡眠的四个时辰，李昭垣火力全开。
少年身影如鬼魅穿行于回廊厅堂之间，见人便亮管事腰牌，无论打杂、跑堂、还是扫洒，乃至守护在右殿充当守卫的那些血樊楼壮仆，无论男女老少，皆被牵丝线一捆，拽到后厨。
剔骨匠那间腥气冲天的后厨首当其冲被塞得满满当当。
七八十个身份被李昭垣修改为“粗使帮厨”的异象局执剑每日对着那座案板上的骨肉挥刀剁砍。
肉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各类骨架筋膜和碎骨在墙角堆成另一座小山。
原大厨剔骨匠起初还疲惫地佝偻着背，眼神麻木。
但眼见着周围和自己一样倒霉的帮厨越来越多，他渐渐直起腰，刀挥得虎虎生风，脸上纵横的皱纹里透出点活气。
除了剔骨匠后厨，其余各个后厨也都在倍数增长的“帮厨”堆砌下，产出如汛期江水，奔涌不休。
宴饮进度每小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开始跳动。
65%......71%......78%......
...
眼看着形势向好，李昭垣敲开掌勺匠后厨大门，去十三娘那儿讨茶喝。
如今这里的帮厨也多了十几个，都是异象局里的女性执剑，在三灯子推荐下被李昭垣安排到这间最干净的后厨里帮十三娘熬制香料。
角落里茶桌边，十三娘为他沏茶。
女人沏茶的手很稳，银白机关指节扣住壶柄，热水冲入瓷杯，茉莉香混着药材苦气氤氲开。
她递茶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昭垣抿了口茶。
“帮厨的事情，多谢你了。”
十三娘垂眸。
“另外，你实力如何？最近有个聊过几句话的跑堂小厮邀我入伙，说是他有稳定的黄金门路，我不太放心，想找人结伴探探这个所谓门路。”
李昭垣失笑，这回后厨的活都是原大厨在干，效率不算高，管事也换了人，他没拿到管事的赏银，自然也就没机会结识跑堂小厮顺口来。
没想到反而从十三娘这里得到了那个和矢里淘金有关的消息。
“我很强。”他放下茶杯。
“多强？”
“比楼主还强。”
话音未落，银白机关手已袭至身前！
十三娘眼中并无杀意，攻势以擒拿为主，五指张开如铁爪，扣向李昭垣肩颈要穴，动作虽快，却留了三分余力，试探意味很浓。
李昭垣身形纹丝不动，右手探出，五指间金色甲胄虚影一闪而逝，稳稳捏住机关手腕部。
“咔、咯吱！”
掌间传来金属摩擦声，十三娘脸色骤变，想抽手却抽不动。
李昭垣手腕一拧，她整个人被巨力按在茶桌上，杯盏轻轻震跳，溅出点点茶水，十三娘身体紧张地绷成弓，银牙紧咬下唇，眼中有些不服。
李昭垣勾起嘴角，用左手在她后颈轻轻抚过，示意如果这是实战，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