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顾问眼神一亮:“废墟里出来的偃师?能交流吗?”
“不能。”老人语气沉重,“非人姿态,攻击欲极强,与野兽无异。”
老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女人看向严顾问:
“说到偃师,你们这边...和那位八臂建立联系了?”
“还在努力。”严顾问语气平淡。
“局里对她很感兴趣,毕竟...”
严顾问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拧开保温杯,借着喝水动作打断她话头,随后才慢悠悠开口:
“大家都感兴趣,但八臂住在居民区,遵纪守法,只狩猎阴尸和殃鬼,手上没有人命,还救过局里两名员工,于情于理,我们也没理由逼迫太紧。”
女人听出他态度,点头不再言语。
老人却不想就这么放弃,语气悠长,意有所指:
“空有宝山不得入,这滋味可不好受。”
“不是已经委托李昭垣帮忙建立废墟文字翻译渠道了吗?”严顾问语调不紧不慢,“据我所知,局里那些守岁的员工,最近激动得很。”
老人不置可否地点头,这神态中那含义两人都看得出。
远远不够。
三人走回临时指挥部。
工地板房里摆着简陋桌椅,墙上挂着眠山县地图与废墟结构草图,桌板挂了十几个电子屏,严顾问提起热水壶泡茶,热气蒸腾。
老人坐下,指节叩着桌面,重新捡起话头:
“就只能是李昭垣一个人吗?就不能有王昭垣、张昭垣.......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年轻人,去接触接触她?”
严顾问笑了,他放下茶壶,声音愈发恭敬:
“您该庆幸还有个李昭垣,否则我们连她的面都见不着,那种能躲避现代科技侦测的隐身手段,哪个部门不眼馋?更别提她那具八臂佛陀。”
老人又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叹气。
“我也不想催你,我又不是什么灵修,再活几年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就散了,但是没有修炼法门,只能日复一日温养灵窍,大多数灵修撑死打通三四个灵窍就再难寸进,局里有些人......年纪太大,等不起了。”
严顾问语气低沉:“吴老,异象局不是修炼局,修为也不是伸手的理由。”
吴老摇摇头没再接话。
女人适时起身,拎起茶壶为二人斟茶,琥珀色茶汤注入玻璃杯中,香气袅袅。
这种话题,点到为止。
茶香氤氲间,板房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技术员探头,进行每小时的例行汇报:“严顾问,废墟内已经八小时没再扩张了,目前总占地面积还是7644平方。”
严顾问挑眉:“好,继续观察。”
技术员点头离开。
门关上,茶室重归安静。
严顾问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开口:
“吴老,您是我的引路人,也是时代派系元老,您觉得废墟是什么东西?”
老人沉默良久。
“我前两年在奥运会期间遇到那个民国过来的执剑,他和我们沟通的时候说过一句我认为挺有意思的话。”
“他说废墟是历史中间的疤。”
老人缓缓呷了口茶。
“现在想想,我觉得他这话只说了一半。”老人放下茶杯,目光幽深,“愈合后才会留疤,但废墟里弄出来的东西,哪样是愈合过的?连字都看不清,都是烂的。”
他用枯瘦手指在桌上虚虚画了个圈。
“一头鲸死在深海,尸体慢慢沉下去,够滋养一整个生态系统几百年,我们现在就是趴在这具鲸尸上捡食的盲虾,捞着还没烂干净的、有用的,叫遗物,没用的,就叫污染,运气不好,还会被骨头茬子划破手。”
严顾问静静听着,老人话锋一转。
“不过,局里那些升维派的想法,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老人弯腰啜了口茶。
“火让人不再生食,蒸汽机把人推进工厂,电和互联网的出现把世界拧成一股绳,这个文明未来的方向在哪谁也不知道。”
“按升维派那些人的意思,废墟就是进化密码,是下一次文明突破的种子。”
女人轻声提问:“那八臂呢,从废墟里面走出来的活人,她算什么?还有殃,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