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锋未必知道是马家做的……”
寇先生截断他,“他会查清楚的,陈锋不蠢。”
他顿了顿,“而且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孙鹏的嘴巴张了张,等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来:“寇先生,你说……陈锋会不会忍了这口气?”
寇先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孙鹏。
“先前本县弹劾陈锋,陈锋没有任何反应。而今日他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孙鹏的语速快起来,“说不定……说不定他这次也会忍气吞声?”
寇先生叹了口气,“县尊,正是这副隐忍的做派,才证明陈锋城府之深。不可小觑。”
孙鹏的嘴唇动了动。
“县尊,吴桥的事才过去不到十日啊!”
孙鹏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
“寇先生……你是说,陈锋敢造反?!”
“陈锋手里没兵。”寇先生也站起来,“造不了反。”
孙鹏刚要松一口气,寇先生又开口了,“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毕县令没看懂。咱东光……不要再栽在坑里。”
孙鹏的喉结滚了滚,“那……要不要去告知陈锋?就说是马文昇干的,县衙绝不包庇——”
“不可。”寇先生摇头,“这事咱们绝对不能参与,甚至连因果都不能沾上!”
孙鹏看着寇先生看了好久,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日清晨,孙鹏向景州府递了一封请罪奏疏。
“前番报捷,误将东光马氏列入城头杀敌之功。经核查,马氏虽出粮银,并无族人上城。知县孙鹏失察,请府衙依律议处。”
……………………
就在县衙的马快刚出城时,马家的大宅里也发生了件怪事。
平日天没亮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八只恶犬今日却偃旗息鼓,狗奴去犬舍中查看时,所有的狗都不翼而飞。
而负责烧饭的厨娘婆子,在打水里却发现水井里打不上来水。
她以为是这口井冻住了,便换了一口井,结果还是一样。
管事派人下井查看,井下的景象将下井的人吓了个半死。
每口井里,都塞满了狗尸,这些狗尸身上没有丝毫外伤。
而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狗尸身上竟然爬满了蛆虫。
而这种深宅秘事,东光城的百姓似乎比马文昇更先知道。
“听说了吗?马家的狗全跳井了。”
“不是跳井,是被人扔进去的。”
“胡说,马家那八条恶犬多凶你不知道?生人怕是没等靠近就被咬死了。”
“那你说怎么死的?”
“报应,肯定是报应。”
“马家做了什么孽?”
“你不知道?昨日东门外缪夫人的粥棚……”
传了一上午,传成了七八个版本。
有人说狗是半夜自己跳井的,有人说是马家的下人被克扣工钱愤而报复,有人说不是人干的。
但不论哪个版本,结尾都是马家做了太多孽,遭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