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秘境，岳水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松脂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远处野花的淡甜，山林的味道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秘境中那几千年积攒的陈腐气息，这股活的气流冲得一乾二净。两年了，他终於站在了阳光下。
他催动踏虚，脚下气浪翻涌，整个人拔地而起。
褪凡五重的灵力在经脉中沉凝流转，脚下那层青色光膜稳如磐石。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这种自由，不靠外物，不借剑器，纯粹的灵力托著他翱翔於天地之间，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翱翔在天地之间。这种速度，比起两年前钱通带他御剑飞行，快了不知多少倍。
不到半个时辰，苍云山主峰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宗门山门前，两个看门的外门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扫帚歪倒在地。一阵风压从头顶掠过，扫帚被吹得滚了好几圈。其中一个弟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一个少年从空中落下，脚下没有剑，周身没有法器，纯粹的灵力在他脚底缓缓消散。这种飞行方式，连內门弟子都做不到。两个弟子慌慌张张地站好，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块令牌已经递到了面前。
“核心弟子，岳水。宗主在殿中吗？”
令牌上那个“核”字让两个弟子瞳孔骤缩。核心弟子，宗门中最顶尖的存在，地位比內门弟子还高。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答道：“在、在！陆师兄也在！”岳水点了点头，径直朝宗主殿走去。
宗主殿中，陆云昭正闭眼端坐於殿中央，周身环绕著数十道极细极薄的青色剑气。那些剑气隨他的意念缓缓流转，时而聚拢如莲瓣，时而散开如蛛网，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他对剑骨的控制力已经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剑气不再是无序的散逸，而是每一道都在他精確的掌控之中。
宗主站在殿中，看到岳水推门而入，先是一愣。目光在岳水身上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两年前深厚了太多，那股灵力圆润饱满，沉凝绵长，他合灵境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
“岳水！你回来了！”宗主的声音里带著少有的激动。
陆云昭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周身剑气迅速消散。他看著岳水，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闪过难以掩饰的笑意。“回来了就好。”
宗主上前几步，仔细端详著岳水，越看越是心惊。他试著用神识探查，却被那股圆润的灵力自动弹了回来。他收回神识，直接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褪凡五重。”
宗主深吸一口气。两年时间，从凡骨境到褪凡五重，简直闻所未闻。陆云昭的表情也多了写震撼，两年前还是他一手指导的小师弟，现在已经追到了离他只差四个小境界的距离。
“我已突破至褪凡九重。”陆云昭转向岳水，“你我一同参加宗门大比。”
宗主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褪凡五重，又得了上古传承，来，全力攻我，让老夫看看你现在的实力。”他走到大殿一侧的空地上，朝岳水招了招手，“不必留手。”
岳水知道宗主的实力，合灵境强者，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他不再推辞，抬起右掌，丹田引出灵力沿手阳明经直灌掌心。这一掌没有催动时轮珠，纯粹的肉身速度和灵力操控，一息之內，十几道掌风同时轰出。空气中带起密集的尖啸声，每一掌都圆润饱满，力道凝而不散。
宗主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攻势如此汹涌，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只是抬了一下手掌，十几道掌风就铺天盖地砸来。他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淡青色的灵力屏障在身前展开，但那些掌风太快，屏障未及完全展开，前几掌已穿透防御结结实实轰在他手臂上。宗主连连后退，脚下石板被他踩碎了好几块。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手臂，袖袍被掌风撕开了几道口子，皮肤上多了数道浅浅的红痕。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宗主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撼，然后是更加炽热的欣喜。褪凡五重越级伤到合灵境，这已经足够证明岳水这两年学到了什么。
陆云昭站在一旁，看著宗主手臂上那些红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周身散逸的剑气忽然一凝，所有剑尖齐齐指向岳水，这是剑骨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自然而然產生的共鸣。他很快將剑气收敛入体，对岳水点了点头，眼中充满认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宗主看著殿中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褪凡九重剑骨觉醒，一个褪凡五重掌法惊人。他等了几百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青玄宗在凡界大比中最好的成绩不过是二流中游，而这一次，他手里有了两张足以衝击前十的牌。
“好！”宗主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这次宗门大比，青玄宗终於有了衝击前十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