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信如狼似虎地扑向郓州百姓,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王峻在朝中横行之际,澶州的郭荣也没闲着。
他每日都向朝廷上书,声称思念父皇,请求入京觐见。
书信中的措辞一次比一次恳切,心情一次比一次急切。
郭荣并非不明白郭威的用意,但仍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
万一郭威掌控不住局面,反被王峻架空,那他就全完了!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去往朝廷,和郭威一起干王峻,既是为了郭氏,也是为了自己。
只要他去了京城,谁也别想让他再回澶州!
然而每当郭威流露出召郭荣回京的念头,弹劾、劝谏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来。
王峻的意思很简单:开封是老子的地盘,想让谁来谁来,不想让谁来,谁就不能来!
......
向训府邸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管家开门后,见一位年近四旬、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外。
“请问阁下是?”管家询问道。
文士拱手道:“劳烦通禀向大使,就说楚昭辅求见。”
片刻后,楚昭辅被引至厅堂。
不久,一身常服的向训走进来,疑惑道:“先生未曾随军出征?”
虎捷军左厢都出去打仗了,楚昭辅作为掌书记,咋没去呢?
他俩之前在朱府见过的,当时主位上的人只剩下张令铎与向训没出事,思来想去,楚昭辅还是找向训了。
楚昭辅急忙将茶杯放下,起身行礼道:“哎,正是因为此事来找向大使。”
向训在主位坐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何微上任后,不仅打压武将,连文官也不放过。
作为朱骁嫡系的楚昭辅被一贬到底,后来返回的秦宣更被何微以擅离职守为由逐出禁军,其他文官也皆被贬到各军当小吏。
向训皱眉,仍未明白楚昭辅的来意。
楚昭辅解释道:“我离开军队,非背信弃义之徒也,而是准备参加科举,以求博一个出身。”
他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科举,这回又出这档子事,索性直接离开军队,去参加科举。
向训微微颔首,算是理解楚昭辅的意思了,想让自己日后帮忙作证一下。
他浅笑道:“哈哈,先生勿虑,骁哥儿一向敬重文人,若知道你是为了科举而离开军队,必不会怪罪,反而会支持。”
楚昭辅直接起身,躬身行礼道:“在下谢向大使。”
向训急忙起身将其扶起,面对此等大才,他内心是十分尊敬的。
他略微思索道:“先生乃骁哥儿嫡系出身,王峻那厮势大,哪怕先生有惊世之才,料想此次科举没人敢录取你。”
楚昭辅眼神暗淡下来,他已经好几次都是后台没人被刷下来了。
本以为傍上朱骁大腿,能成功登临进士,到头来,还是原地踏步。
向训突然拍了拍楚昭辅肩膀,笑道:“先生勿虑,我与此次科考的副主官王溥私交不错,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此次科举由户部侍郎赵上交为主考官,王溥为副考官。
楚昭辅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多年的期盼终于见到曙光,泣声道:“昭辅......多谢向大使!”
科举作为选拔文官的重要途径,王峻自然不会放过。
他直接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数个名字,交给亲兵,说道:“将这份名单交给赵上交,他会懂的。”
......
一个国家能否打仗,看的是钱粮是否充足;钱粮是否富足,看的是耕地产出;耕地产出如何提高,靠的是水利建设。
朝堂上大夫们的权斗百姓并不关心,这些年来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早已习惯。
百姓更关心的是自家田地能否产出足够的粮食,在缴纳赋税后还能有余粮糊口。
为提升在百姓中的威望,王峻特请郭威下旨兴修黄河大堤。
郭威准奏后,因工程浩大,王峻亲自率亲兵前往黄河工地监工,以彰显自己的影响力。
远在澶州的郭荣得知王峻离京,立即上书请求进京!
没了王峻坐镇,政事堂官员迅速将郭荣的请求呈报郭威,这次没有再被驳回。
得知获准入朝,郭荣大喜过望,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当夜便带着亲兵快马加鞭赶往开封。
皇宫,延英殿。
郭威看着面色沉稳,已有明君之风的义子,忍不住微微一叹。
去年大病一场后,他的身体就每况日下,今年来更是时不时咳嗽,甚至还会突然的无力。
他已年近五十,心中还有很大的抱负没有实现,可却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怕是日不久已。
这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惧,让人十分恐慌,十分害怕。
自己的死亡并不是最主要的,更担心的是长孙郭亮与大周的国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