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掛断。
高紫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窗外首尔的天还是灰濛濛的。
远处有成群的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投石问路。
孙正奇这种人,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
他让她继续跟著熊猫——不是跟踪,是“正常交往”——他要的,是她这颗石头,丟进熊猫那潭水里,看看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高紫萱闭上眼睛。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苏玥发来的微信:“醒了没?今天中午的飞机,一起吃早饭?”
高紫萱看著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首尔的早晨很安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隔壁房间。
林牧靠在床头,左臂上的纱布换过一次。他单手拿著手机翻消息。
王聪聪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十二点退房,机场见。回国还有一堆事。”
林牧回了个“收到”。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牧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著高紫萱。
黑棉衣套白t恤配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收拾得利利索索。
“早。”
“早。”林牧侧身让她进来,“几点的飞机?”
“十二点退房。”高紫萱走进来,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碘伏和纱布,“你换药了?”
“嗯,早上自己换了。”
高紫萱看著他包著纱布的左臂,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林牧看出她有心事。
“没事。”高紫萱摇摇头,“就想问问胳膊还疼不疼。”
“缝了十四针,你说疼不疼?”
高紫萱被他逗笑了:“那你还贫。”
“不贫也是疼,贫也是疼,我选择穷开心。”
林牧走到窗边,摸出烟盒,看了眼高紫萱:“介意吗?”
“抽吧。”
林牧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团烟雾。
“林牧。”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牧侧头看她:“什么打算?”
“就是熊猫tv。”高紫萱斟酌著措辞,“你觉得能走多远?”
林牧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探究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
高紫萱別开视线:“隨便问问。”
林牧吸了口烟,“能走多远,我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平台是王聪聪的,钱是王聪聪的,资源也是他的。”林牧弹了下菸灰,“我就是个打工的,出点主意。”
“但你的主意,他都听吗?”
林牧苦笑了下:“你觉得呢?”
“不过,”林牧把菸头按进菸灰缸,“该做的事我还是要做!这个行业现在看起来就是风口,趁这个风口做些事情才是正事!”
高紫萱看著他侧脸的轮廓,忽然有种直觉,这个男人知道的东西,比他说的多得多。
“行了,別操心这些了。”林牧拍了拍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你要是閒著,可以去帮苏玥看看她带了多少东西,她每次出门都恨不得把商场搬回家。”
高紫萱笑了:“你管得真宽。”
“我这是为苏玥分忧。”
提到苏玥,高紫萱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林牧说的那句“我是怕她担心”。
心里嘆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该她来想。
......
机场候机厅。
王聪聪戴著墨镜坐在vip休息室里,翘著二郎腿刷手机。
苏玥靠在林牧旁边,看著他左臂上的纱布:“你这胳膊到底怎么弄的?”
“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磕在碎玻璃上。”林牧面不改色。
苏玥皱眉:“你喝酒也会摔?”
“首尔的路滑。”
苏玥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高紫萱坐在不远处,戴著耳机,假装在听歌。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父亲的微信消息。
“孙先生对你提到的那个年轻人很感兴趣,回国后保持联繫,有什么进展及时说。”
林牧此时正在跟苏玥说著什么,逗得苏玥笑出声来。
高紫萱看著他们,嘴角扯了一下。
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