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紫萱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林牧笑著摇了摇头,“你可是留洋回来的新派女性,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比咱们村头的小芳还传统?”
“林牧!”高紫萱被气得跺脚,“你嘴怎么这么欠!”
“我欠?”林牧指了指自己吊著的胳膊,“刚为你负的伤,热乎著呢,你就这么跟救命恩人说话?”
高紫萱给他气笑了。
那点悲壮又决绝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
但她还是站在原地。
林牧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语气也沉了下来。
“高紫萱,今晚的事,你知我知,到此为止。”
“我救你,因为你是我朋友,是苏玥的闺蜜,就这么简单,你不用觉得欠我,更別想著拿什么来还。”
高紫萱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如果不是你……”
“没有如果。”林牧打断她,“你现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这就行了。”
高紫萱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
林牧嘆了口气,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別矫情了,真过意不去,明天请我吃顿好的,我向你借钱你不要不借就是了!”
高紫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给我生个儿子?”
“林牧!”
高紫萱一拳捶在他胸口,软绵绵的,连灰都拍不起来。
“好了,不闹了。”林牧神色一正,“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今晚的事,一个字都別告诉苏玥。”
高紫萱怔住,眼神有些飘忽。
“为什么?”
“她那个人,爱胡思乱想。”林牧摸出烟盒,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禁菸標誌,烦躁地塞了回去,“让她知道我挨了刀,她能內疚死,再让她知道出了这事......”
高紫萱沉默了。
“你是怕她误会我们?”
“我是怕她担心。”林牧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两码事。”
高紫萱懂了。
怕她误会,是男人对男女关係的避嫌。
怕她担心,是男人对心上人的在乎。
心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又被一种释然覆盖。
这个男人,有情有义。
可惜,那份情义,不是衝著她来的。
“行,我答应你。”高紫萱点头,“今晚,我在酒店睡得死沉,什么都不知道。”
“聪明。”
林牧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快关上时,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缝。
林牧从门里探出头:“又怎么了?”
高紫萱站在门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深吸一口气。
“林牧,你是个好人。”
林牧笑了:“合著我拼了一条命,就换了你一张好人卡?”
“我不是这意思。”高紫萱用力摇头,眼神清亮得嚇人,“我是说,苏玥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林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开,变得很温和。
“行了,別煽情了,回去睡觉!”
“嗯。”
高紫萱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林牧还站在门口,看著她。
“晚安。”
“晚安。”
......
高紫萱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
林牧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苏玥的微信:“找到紫萱了吗?早点回来。”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找到了,都回酒店了,你也早点睡。”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躺倒在地毯上。
窗外,首尔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远处有警笛的声音,时断时续。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那个杀人犯,梨泰院拥挤的人潮,高紫萱差点被拉走的样子……
还有刚才在走廊里,她看著他的眼神。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是一个女人,把一颗心捧出来时,才有的眼神。
手机屏幕又亮了。
高紫萱:“你的衣服,明天我赔你一件。”
林牧没理。
半分钟后,又一条。
高紫萱:“晚安。”
他还是没理。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林牧闭上眼,心中默念:“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