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在首尔街头呼啸。
林牧被几个护士强行按在担架上,左臂的伤口虽然做了包扎,血还是渗了出来,把纱布晕开一小团红色。
高紫萱就坐在担架旁边,两只手死死握著林牧的右手,小手指的长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手背。
“没事,这些护士太小题大做了!”林牧动了动拇指,颳了下高紫萱的手背。
她也不说话,只是盯著林牧胳膊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
眼眶憋得通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
急救室。
医生拿著剪刀,刺啦一声,剪开了林牧的那套高定西装袖子。
被划伤的那道伤口显现了出来。
只见那道口子从肘弯一直划到小臂,皮肉外翻,边缘粘著黑色的衣物碎絮。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嘴里蹦出一句韩语。
要缝合。
高紫萱就站在门口。
只见医生弯针带著线,穿进皮肉,拉出来,再穿进去。
她能清楚看见那根黑线在血肉模糊间来回穿梭,像在缝一件没人要的破衣服。
虽然打了点麻药,但林牧还是咬著后槽牙,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
高紫萱蓄了很久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心疼。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哼都没哼一下。
高紫萱一下一下的数著,一共十四针。
护士剪断线头,上药,包扎。
......
林牧从手术室出来,左臂掛著厚厚的纱布。
高紫萱站在走廊里,抱著胳膊,眼睛又红又肿。
“不影响抽菸。”林牧试著活动了下左臂,“走,回酒店。”
高紫萱走上前,小心地想托住林牧受伤的左臂。
“你干嘛?”
“別乱动。”
“我没事。”
“別动。”
她的声音很轻,但手没松。
林牧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他印象里的高紫萱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如此的小心翼翼,把他当成了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
走出医院,凌晨两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因为靠得近,影子在地上缠成一团。十一月的夜风从空旷的走廊尽头灌进来,带著点雨后的潮气。
高紫萱一直托著他的胳膊,步子迈得很小。
“你打算这么抬我抬到什么时候?”林牧开腔,“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我愿意。”
三个字,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拦了辆出租,两人挤进后排。
高紫萱靠著他肩膀,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偶尔有便利店惨白的光一闪而过,照亮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林牧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那份重量里压抑的颤抖。
这姑娘,今晚是真的嚇坏了。
到了酒店。
林牧在前台多要了一卷纱布和碘伏。
值夜班的店员瞥了眼他胳膊上的绷带,又看看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高紫萱,什么也没问,低头去拿东西。
高紫萱就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点窒息。
楼层指示灯的红色数字一下下跳动,映在金属壁上。
“林牧。”
“嗯?”
“谢谢你。”
林牧侧头,看见她仰著脸。
那双大眼睛还红著,里面的情绪有些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换谁都一样。”他说。
高紫萱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电梯“叮”一声到了。
林牧刷开自己房门。
他回头,看见高紫萱还站在原地。
“回去洗个澡早点睡,今晚这事过去了。”
走廊的灯光勾勒著高紫萱曼妙的轮廓。
几秒钟后。
“林牧,你要不要我留下来?”
林牧拿著房卡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她。
她脸颊泛红,眼神却很乾净,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林牧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高紫萱,你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
高紫萱一愣:“什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林牧斜靠著门框,嘴角挑起一个弧度,“你这套路,有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