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这些有什么鸟用!”李隱波发动车子,“去西港的事情我考虑一下!就先这样吧!”
说到林牧,李隱波觉得李志刚才说的是对的。
因为从种种表现来看,林牧大概连敷衍他的耐心都是多余的,那个人在脑子里已经把行业未来十年画好地图的人,哪有閒工夫跟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没看透的人置气。
......
李志的航班是第二天下午。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舷窗上,看著下面的西湖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他想起他第一次来杭州,满街都是梧桐树,他觉得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都在发光。
现在他离开的时候,杭州还是杭州,梧桐还是梧桐,只是他的行李箱里,除了几件夏天的衣服和两瓶防晒霜,便什么都没有了。
......
同一时间,同一个机场。
林牧正在出口等待著陈默。
航班已经落地,出口处陆陆续续往外走人。
林牧举著手机跟苏玥聊著天,嘴角不时漏出似笑非笑的弯角。
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著人流。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牧。”
林牧转身,愣了两秒。
记忆中那个黑框眼镜和眼前这个人重叠在一起,一时间有点找不到对接口。
陈默变了不少。
瘦了,不是那种憔悴的瘦。
脸上的轮廓比以前清晰,颧骨下面收紧了,下頜线从圆角变成了直角。
明显是健身房里有针对性地练出来的那种线条美。
尤其是以前那副用到天荒地老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无边框的鈦架。
只是镜片后面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专属於技术宅的、看什么都像在看电路图的专注感。
林牧大为感慨。
现在的陈默,整个人被西装和香水重新包装过一遍之后,那种专注感不再让人觉得他是个修电脑的,反而像某个从硅谷回来创业的技术合伙人。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你这身”
林牧上下仔细打量,嘴角压著笑,“汪总给你发的工资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没办法。”陈默把行李箱塞给林牧,空出手理了理袖口,动作很自然,不像刚学会穿西装的人,“现在出去和老板吃饭,穿格子衬衫去,人家连菜单都不给你看!上次跟一个做模具的供应商喝酒,那老哥看我的衬衫领子翻得跟咸菜似的,以为我是小酱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筷子都不给我发。”
“后来呢?”林牧憋著笑。
“后来我把样机往桌上一放,拆开后盖让他看里面的文丘里导流槽。他看了很久,说这个精度在他们圈子里没几家能做出来,然后他给我发了双筷子,还帮我倒了酒。”
“对了,还有这个......”陈默把手伸进上衣兜。
掏出一张银行卡,拉过林牧的手,啪地拍在他手心里。
“汪总上周刚打的,一千万。”
林牧低头看著那张卡。
卡面很普通,蓝色的,印著建设银行的logo,边角有一点点磨损。
“这是新卡?怎么都有磨损了?”林牧不解的问道。
“別这么看我。”陈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哎,就是钱到帐的那几天,我平均每天要去atm机上看八百回!”陈默无奈。
“我在想。”林牧把卡收进口袋,“你当年说万疆做不成就不碰硬体了。”
“那是我说的最蠢的一句话。”陈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做不成,是我没跟你一起做。”
“对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你那个內容生態还搞不搞?这笔钱够养好几个湖畔厨房了。”
林牧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