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了。
湖畔小厨事件的最终结果,就是停业整改半个月,熊猫公司已经接到了市网信办的通知。
张淑琴打了个电话给林牧,她並没有因林牧没有及时跟她匯报而生气,因为她现在被两个事情所困扰:
一是王聪聪要回来了,她要走了,是老王总亲自打的电话,自己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回想这几个月的经歷,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二是林牧处置湖畔小厨的突发事件时,感觉就是那么的从容不迫,那么的当机立断,仿佛未来发生的一切他都掌握。
总而言之,就是林牧不像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年轻人。
张淑琴把这两个问题拋给林牧,以为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林牧却说道:“確实没什么可说的,取得的成绩都是大家的功劳。”
张淑琴听了,实在看不惯这种看似没有装逼实际上就是装逼的態度,气道:“你这种事前不请示,事后不匯报的態度,真是令人討厌!没有领导会喜欢这种下属!”
“张总,我没有敷衍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淑琴语气陡然加码。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张淑琴不信。
“你就是当我是空气,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王总走的近!”
不得不说,王聪聪提拔林牧的事跡,还是多少有点影响的。
“你说是那便是吧!”
“你!”
......
李隱波离婚了。
离婚协议是他老婆昨天快递过来的。
很简单,房子归她,女儿跟她,只有辆开了六年的破车归李隱波,以后一別两宽。
李隱波很爽快的就把协议签了,愿赌服输嘛,他也不指望自己的上海老婆会跟他同甘共苦,毕竟那种老婆是可遇不可求的。
就著一盘凉透的饺子,李隱波喝著啤酒。
昏暗的房间只有吸溜吸溜的吃饭声,不多时,似乎有低声哭泣和哽咽声传来。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他提著行李箱走出小区。
雨不大,撑伞显得多余,不撑又刚好能把人头髮淋湿。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李隱波看著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动作,像闹钟一样在数他这些年度过的时光。
上海大学,追上海女生,结婚,深圳,西湖,断桥,钱塘江,这些他看了十几年的景色,今天全像黑白动画一样一闪而过。
他又想起熊猫直播刚成立时,王聪聪在台上说我们熊猫人走到哪里都是精英,当时自己坐在台下鼓掌,西装笔挺,觉得自己会在这一直干到退休。
那时,女儿还在上初中,老婆还会在每天傍晚陪著他绕著西湖散步。
......
这一切的一切,终於快结束了。
手机响了,就像人生预定的某个时间点到了一样。
他看了一眼,划了。
又响,又划。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接起来。
“李哥。”李志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奇怪的语调,“我准备去柬埔寨,那边有个种榴槤的老乡,让我去那边发展。”
“你老婆孩子怎么办?”李隱波终於开口了。
“管她呢,人都走了!”李志继续说,“我们两个共同的失败之处就是都娶了上海老婆!”
李志的语气像在说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婚姻故事。
“她带孩子回了娘家,走的时候还把结婚照砸了,你说这相框什么质量,摔一下就碎,当年结婚时,照相馆可是收了我三百!”
“你还有心思研究相框。”李隱波握著方向盘,手不自觉的拨了拨头髮。
“毕竟是美好的回忆嘛!”李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对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什么意思。”
“跟我去西港吧,至少比国內好!”李志继续说,“其实我们都小看林牧了,我们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