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老贺看着汉阳门前拥挤的人潮,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他在武昌等了这么久也没见下游有增援部队到来。
那就说明他们过不来。
更说明自己也过不去。
“还能怎么办?你愿意投降吗?”
戈登摇了摇头。
贺伯双手一摊,语气中满是伤感:
“我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啦,尝试向下游突围吧,如果还是难以通行,我想太平军应该能看懂白旗的含义,毕竟我们在黑沙洲已经挂过一次。”
他的命令很快便被传达下去,信号兵在舰桥上拉响了汽笛,长鸣声响彻了长江两岸,各舰相继准备收锚。
便在此时,自汉阳门内冲出一队骑兵,他们将门前粗暴地犁出一条通道。
然后疾驰到军舰旁喊道:“贺伯司令,请您等一下!我们总督大人希望能搭乘您的军舰离开武昌!”
而就在他喊话之时,数顶小轿与数辆推车也从汉阳门内鱼贯而出。
老贺看得目瞪口呆,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
官文很快上了船,此时已无八旗贵胄之傲气,卑微得像个商贾。
他对翻译说:“你告诉贺司令,我备有重礼,都是好东西,另外还有几位体己美人,可为司令夜间暖脚。”
贺伯听完转述,相当无语,他问:
“总督先生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朝廷问罪吗?还有他的那些家当需要多久才能搬上军舰?”
他并不惊讶对方的狼狈与贪婪,这世界上每个地方都有这种官僚,尤其是在殖民地。
至于美人……
老贺瞄了眼那几个正在搔首弄姿的中国姑娘,她们体态匀称,皮肤细腻。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就是脸上粉脂有些多,难道这几个美人是官总督的宠妾招揽而来的?
官文见其已然心动,便轻声道:
“贺司令有所不知,那粤逆相当残暴,落入他们手中,我必受尽折磨,何况我乃朝廷要员,便是死,也要死在国法之下。”
大清遍地都是忠臣。
贺伯看在美人的份上,等了一段时间,待官文将家当悉数搬上军舰,便再次鸣笛向下游驶去。
而此时,曾剃头正在自己卧室之中往房梁扔绳子。
一旁小桌上放着他的遗书,所书字迹工整、面面俱到。
比如,他命儿子们不要报仇,应勤耕细作、好好侍奉长辈。
他不会跑,也不能跑,只能自杀。
但这个绳子是真特娘的不好扔。
“唉!老了。”
曾剃头叹了口气,终于将绳子扔过了房梁,他打了个结,又看了眼桌上的遗书,然后将脑袋伸进了绳套。
咣当!
脚下的凳子被他一脚踢开。
咣当!
这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曾剃头就听一声炸喝在门口响起。
“这有个当官的,特娘的,快把他弄下来,兴许是个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