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光福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暗自庆幸——刚才明明是右脚先迈进来的,总不至于挨打了。
几皮带下去,刘海中停下动作,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刘光福,语气依旧冰冷:“光福,你呢?哪个脚?”
刘光福赶紧挺直腰板,大声道:“爸,嗷……不,一大爷,我是右脚!我肯定是右脚先进来的!”
“谁他妈让你右脚先进门的?”刘海中突然暴喝一声,皮带再次挥起,直接抽在刘光福身上。
刘光福瞬间懵了,捂着疼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不是,爸!你打二哥说他左脚不对,我右脚怎么也打?你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出气!”
刘海中脸色愈发铁青,手中皮带舞成了电风扇,呼啸着抽在刘光福身上。一旁的刘光齐捂住眼睛,“光福这个傻小子,明知道爸在气头上,还敢戳破,这不找着挨更狠的打吗?”
眼看刘光福被抽得蜷缩在地上,起初还能哼哼几声,到后来连哭喊都发不出,只剩气若游丝的喘息。刘光齐再也看不下去,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刘海中的胳膊:“爸,别打了!光福年纪还小,不懂您的良苦用心,等他再大些就明白了。”
刘海中正愁没台阶下,顺势收了手,将皮带狠狠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二大妈赶紧端着搪瓷茶缸凑过来,刘海中接过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放下茶缸,他抹了把嘴,看向刘光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还是光齐懂我。”
随后又想起院里的事,脸色再度沉下来,咬牙骂道:“狗日的张二河,故意拆我的台,让我当场下不来台,这笔账我记下了!”
“爸,张二河就是个街面上的小混混,咱犯不着跟他置气。”刘光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是厂里的高级工,身份不一样,跟他硬碰硬反倒掉价。”
地上的刘光福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大哥你胡说!张二河也在厂里上班,不是混混!”
“你个逆子!”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去捡地上的皮带。刘光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的腰:“爸,别冲动!听我说!”又转头瞪向刘光福,“光福,你也闭嘴!”
好不容易将刘海中按回椅子上,刘光齐自己也喘得够呛。他定了定神,放缓语气劝道:“爸,张二河不过是个机修工,您马上就要评七级锻工了,这身份地位差着截呢。您在车间带出来那么多徒弟,人缘好、技术硬,下次车间选干部,那位置十有八九是您的。等您当了干部,想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犯不着现在跟他硬碰硬,不值当。”
刘海中歪着脑袋琢磨片刻,觉得这话在理。他瞥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们俩,让你们好好读书,偏要天天游手好闲。要是有你们大哥一半的见识,我至于动这么大肝火吗?滚,回自己屋去!”
刘光天默默爬起来,伸手将刘光福扶起来。刘光福疼得龇牙咧嘴,走出门时,趁刘海中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服气,只是没敢再吭声,毕竟今晚皮带面吃的太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