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与后院的鸡飞狗跳,压根没在张二河心里留下半点痕迹。他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关雪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叫他。干净的新衣服早已叠好放在床头,等他起身,连刷牙水都已倒得满满当当。
张二河望着这阵仗,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自在。这年代的男人在家地位,比起后世简直是天差地别,这般被细致照料,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他便溜溜达达出了门——并非没有自行车,只是头上的伤还没好透,怕骑车吹风影响恢复。
等慢悠悠晃到医院,已经快十一点。大夫检查完伤口,麻利地拆了大半绷带,只在患处贴了块小小的胶布,笑着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把胶布撕了就行,不用再来了。”
“多谢大夫。”张二河说着,顺势从包里摸出两盒过滤嘴香烟递过去,“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大夫瞥见烟盒,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客气两句收下烟,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才送他出门。
离开医院,张二河径直往马千里家去。想起之前让对方送钱,却迟迟没动静,他心里嘀咕:这狗东西,怕不是又去寻花问柳了?
果不其然,刚踹开马家的门,就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探出头来,开门时还不忘慌忙整理衣襟,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张二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马千里,你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二哥!”屋里传来马千里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他边系着衣扣,边急匆匆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你他娘的,老子不找你,你就把事儿全忘了?”张二河劈头盖脸一顿骂。
“没忘没忘,哪能忘二哥的事。”马千里连忙陪笑,转头走到那女人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翠娥姐,你先回,我跟二哥说点事。”
翠娥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舒服完就赶人,下次别找老娘了。”说罢,扭着腰肢款款走了,出门时还不忘剜了张二河一眼。
等她走远,张二河才咬着牙看向马千里:“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不挑了?这女的多大岁数了?”
“也就三十五。”马千里嘿嘿笑着,一脸得意,“哥,你可别瞧不上,这岁数大的女人懂疼人,又耐心又温柔,比小姑娘贴心多了!”
“老子懒得管你那些烂事。”张二河摆了摆手,话里却带着点提醒,“但你自己得留心,这女人可是有俩儿子的,别到时候被人哄着当了拉帮套的,白白给人养儿子。”
“不能不能,哥,我就图个新鲜,玩玩而已。”马千里连忙摆手,又被张二河瞪了一眼,“小心点,别被人举报了抓现行。”“知道了知道了,二哥放心!”
马千里说着走到床边,掀开床板露出个暗格,从里面摸出一沓钱来:“二哥,我这儿就1100块,您拿1000,我留100过日子。”
“得嘞。”张二河接过钱揣进怀里,拍了拍钱袋子,“上午去医院换了药,下午打算回厂里一趟,没意外明天就上班了。”
“咋不多歇两天?脑袋上的伤可不是小事。”马千里挠了挠头,挤眉弄眼道,“在家跟嫂子造小人多好,你们家就一个丫头片子,也该添个小子了。”“少贫嘴。”张二河踹了他一脚,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叮嘱,“记着我说的,别被举报了。”
“举报?谁敢!”马千里梗着脖子,“老子弄死他!”张二河闻言无奈地虚点了点他:“你呀你,早晚栽在这上面。”
出了门,张二河摩挲着钱袋子盘算起来:得把马千里弄进保卫科,可自己在轧钢厂保卫科没什么门路。正琢磨着,眼角瞥见不远处的派出所,顿时眼前一亮——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他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条烟塞进包里,迈步走了进去。